青衣雪恨_第4章 青衣人在列金山屯兵過萬

青衣人在列金山屯兵過萬，兵甲無數，竟傳出要攻佔縣府的訊息。這件事最終以朝廷派兵武力鎮壓為結束，青衣人負隅頑抗不肯歸降，聖旨令就地斬決。」」

方升起的日頭晃得我睜不開眼，掌心忽然一疼，低頭才發現是我用力過度掰碎了碗邊。

為防止血滴下來被看見，我迅速捏緊了拳頭放到身後，轉身望向程玄靈:「程二哥所說這些與我何干?」

「事發後，我兄長也被召回京，但文啟山與其同黨一直沒有放過他，始終在找各種機會想要撬開他的嘴，因為他們在清點屍??的時候發現沒有族長柯如雲的獨女，再一查就知道了是我兄長放跑了柯沁在內的幾個青衣遺孤。所謂神脈其實是青衣族世代守護的礦山，山脈炸開望著仿若取之不竭的金子，有人起了歹心，上報朝廷族長柯如雲欲帶領族人造反脫離朝廷，這人便是文啟山。犯下如此惡行，若留青衣族後人存於世上，他們很難安睡。」

程玄靈朝我走來，聲音宛若響在雲端:「你就是柯沁，沁為水心，所以初次見面時你說你叫虞水心。」

「我兄長回京後消沉了好一段時間，到他死，都沒能原諒自己。就算文啟山沒有派錦衣衛刀他，他也會在自責與歉疚當中鬱鬱而終。」

「不關他的事。」

兩行熱淚從我眼眶滾落，事發時那種窒息絕望的痛楚早就深刻進我的血肉裡，此刻被程玄靈毫不留情地揭開，我再次感覺到利刃在身體裡翻攪的疼痛。

神脈被炸時，我不在寨子中，垮下來的山石把我掩埋。

是時任安樂縣縣令程滌一點一點地刨開碎石把我找到，揹著我一路跑，當時我覺得自己是快死了的。

當我意識即將散去時，聽見程滌的聲音在為我鼓勁。

「沁沁，別睡，程大哥帶你看大夫。」

「要活下去，活下去就還有希望。」

......

「程大哥將這把金刀送給你，這金刀你和我弟弟玄靈各有一把，是能祛除邪祟之物，亦是我最珍貴的東西，願它能保佑你。」

程滌將護身的金刀給了我，自己卻沒能逢凶化吉。

我看向程玄靈，有些歉疚，畢竟他的兄長是因為我的族人而死。

程滌心懷子民，從到安樂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想要守護列金山，不論朝廷如何施壓，他都盡力從中斡旋。

若不是命運惡意捉弄，待他任期屆滿回京，定當也是風風光光、前途無量的。

「我兄長被害那日，也是你一路追隨刀了文家母女那日。」

我怔了怔，眼淚來得悄無聲息。

程滌回京後，我慢慢養好了傷。我打聽到文啟山一向疼愛的外室和女兒一直在泯南，他處事謹慎，知道自己走到今日所做之事不光彩，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將所愛的女人和孩子藏在泯南的小縣城。

可我知道。

當年青衣族沒死的後人不止我一個，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找出滅族的人，凡是沾了邊的都要刀。

我們平日互不聯絡，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揹負自己的使命將復仇的任務繼續下去。

青衣族人歷來團結，就算只剩零星幾個，擰在一起也能燃起熊熊火焰。

我們中有人掌握到文家母女的下落，是我藏在他們的馬車底，冒著被地上亂石刺破身體的危險，沿路留下記號。

在合適的時機地點，將文家母女在內的一行十餘人全部伏擊、消滅。

文啟山那時即將任職內閣，行事十分小心，派來護送的也都是高手。

可他低估了我們這幫亡命之徒的力量。

他沒有遭過滅族之災，更沒有嘗過親人慘死的苦，所以壓根不知我們發起狠來有多可怕。

那一次我們死了幾個同伴，活下來的仍有七人，各自分散，而我選擇北上進京，繼續復仇。

「現在文啟山正發瘋一樣找你們，你不該出現在京城。」

「程玄靈，這世上不該的事多了，發生在你我身上的悲劇，哪一件是應該?」

05

我和程玄靈很快又見面了。

在宮中舉行秋獵的圍場上，我男扮女裝混入安王妃的隨行人員中。

高高在上的皇帝宣佈今次的圍獵他要一張完整的白虎皮。

此話一齣，他身旁的王公貴族皆面露難色，又不得不賠著笑。

賞賜是何物並不要緊，要緊的是聖意。

安王在人群中將目光投給了程玄靈，而程玄靈的目光卻始終與我淡淡交織，那是一種狹路相逢卻棋逢對手的感覺。

鼓聲響起，參加圍獵的人騎著馬竄入林中，我也悄然溜進了林子。

先進入的人驚動了山林深處的白虎，接連的虎嘯將停在樹上棲息的飛鳥驚得悉數飛散。

這使得日光從騰出的樹蔭縫隙中灑下來，斑駁的光束瞬間照亮幽暗不明的路徑。

沒多久，大地的震顫和人的尖叫、虎的咆哮一併傳出，陸續有傷員從林中逃竄出來。

我有些高興，這意味著競爭對手正在減少。

有了聖上那句話，沒人敢用利器對付那頭狂怒的野獸，這使得正常捕獵幾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