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14章 但沒有想到他與錦衣衛會藉此大開刀戒
但沒有想到他與錦衣衛會藉此大開刀戒,看似是在幫我洗脫嫌疑,實則剷除異己。
我被那幾日的風聲鶴唳弄得恍惚,尤其是看著程玄靈每日拖著傷重的身體披了一身血光回來,心中更不是滋味。
程玄靈身邊那個不怎麼起眼的手下已死在混亂中,我因需要一個新的身份而不得不一路遮掩,直到回京。
安王妃將我認作她遠親的表妹,人人都知安王膝下無世子,王妃體貼寬厚為他尋一人填充後院,並無不妥。
安王妃為此哭笑不得:「當初本宮怎麼也要為你求一個自由,你倒好,又將自己送了回來。」
我也跟著苦笑。
王妃用絲絹擦拭了一下眼角:「我知道你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才去的丹州,這樣想來也好,至少你還活著。」
文啟山是內閣乃至朝堂中太子黨的主心骨,其死如此蹊蹺,如此突然,震盪朝野,鬧得人心惶惶,就連聖上也給氣病了。
又或者說,是嚇病的。
錦衣衛開始大肆抓捕安樂縣來的百姓,查到與青衣族相關的人,不論遠近親疏一概關押。
這使得早些年從安樂縣到京城做營生的人逃的逃,散的散,坊間開始傳言當今聖上趕盡刀絕,天子盡失民心。
沒幾日,一篇檄文震驚朝堂,並很快傳遍京中大街小巷。
內閣中一位名叫汪文海的大學士主筆,將文啟山多年來犯下的罪行一一列舉呈上,其文義正詞嚴、慷慨激昂,宛如一塊巨石在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
文啟山雖死,但他這些年擅權植黨,從上至下、從內而外大搞以權謀私、貪汙腐敗,牽扯到的官員從中央到地方,盤根錯節,千絲萬縷,多不勝數。
汪文海是個不怕死的,不知是何緣由咬死了文黨不鬆口。
他這人一身傲骨又極度聰明,初入官場時收斂鋒芒、跟從潮流順勢而為,後來躋身內閣才漸漸展露出其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本性。
可想他沉浮在以文啟山為首的官場當中並不容易,但他非但沒有墮入泥沼同流合汙,還在周旋當中儘可能記錄、收集下他們勾連腐敗的證據。
文啟山雖死,其子仍立於朝堂,文黨在朝中話語權仍然甚重。
是我把汪文海這條線遞到安王手上。
有汪文海這把刀人不見血的刀在手,安王振奮不已,甚至沒有追問這條線索從何而來。
汪文海一齣手,果然將整個朝堂攪得天翻地覆,涉罪的名單上牽連出中央到地方几百個官員。
瞞報謊報災情、侵吞震災款賑災糧,致使江東數萬百姓災後餓死病死無數;利用各種名義加收賦稅,壓榨百姓所得銀錢層層上供,直至入到文啟山手上,而中央撥下來的糧錢從上而下經層層盤剝,到地方百姓手中所剩無幾。
所轄地方的百姓日子悽苦,文啟山為首的枝幹上每一個官員吸食民脂民膏卻吃得腦滿腸肥。
在這些罪狀前,買官賣官、結黨營私都成了小事,這樣的事歷朝歷代見怪不怪,也是屢禁不止。
但擺到了明面上,年邁的皇帝也不能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不過是二選一的題。
總不能選個死人吧?
但汪文海與我們的目的不止是文啟山,也不是文啟山的貪慾豢養出的那些官員。
我們鐵了心要將這些陰謀算計背後的人揪出來,然後將他鞭笞、撕碎、踐踏成泥!
15
那段時日,京城大街小巷都流傳著一首童謠。
大豺狼,尾巴長。
白天高坐衙門堂。
百姓疾苦放耳旁。
偷國庫,刮民膏。
欺得百姓哭斷腰。
收黑錢,換烏紗。
逼得百姓離家鄉。
文黨吸血如螞蝗。
汪公鐵面下朝堂。
明鏡高懸照魍魎。
鍘刀一落罪人亡。
朗朗乾坤日月長。
童謠越唱人越多,越唱聲越大。
京中開始盛傳當年青衣人謀反是一樁冤案,聖上只是想要招安,想要柯如雲將女兒送進宮以表忠心。
但柯如雲與妻子恩愛且只育有一女,視作珍寶一般疼愛,不捨得送進宮。
有人藉此事挑唆,並未如實上報柯如雲願加大納貢求得和平,反稱柯如雲生出不臣之心,還把柯如雲教化子民,讓每家每戶的男丁忙時勞作,閒時統一操練管束以防下山滋事說成私自屯兵。謊言幾經周折,致使龍顏大怒。
讒言自下而上,聖諭自上而下,摻雜經辦人的私心與歹念,最終成了一樁栽贓陷害的謀反案。
天子下令蕩平列金山,青衣人被滅族。
山脈炸出成片的黃金,一箱箱運往京城,山路彎彎,水路潺潺,路上的官員見者有份,運到國庫當中已只餘三成。
雖是傳聞,但人人都深知無風不起浪的道理,汪文海趁熱打鐵再呈一篇《伐太子書》,將太子周照濡欺上瞞下、假立仁愛名聲、實則勾結朝臣以權謀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派揭露,更有證據表明那片金山炸燬後大批次的金子進了東宮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