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12章 文啟山與張朝忠這樣的人
」
文啟山與張朝忠這樣的人,都不是那麼好刀的,即便計劃得周全,也不會全然按設想發生。
程玄靈要刀張朝忠的那次也同樣遇到了意外,勝敗一線間,是秦源出現從後頭勒住張朝忠,才讓程玄靈有了一擊致命的機會。
秦源也因此被張朝忠死前的一番掙扎劃破了手臂。
「謝謝你,程玄靈。」
他挑眉朝我看來:「謝哪一次?我救你許多次。」
「謝你沒有供出秦源,還因此被安王懲罰。至於我麼,有機會的話我會拿命償給你,就不必再言謝了。」
程玄靈聞言握拳對我行了一禮:「姑奶奶,你這麼硬的命我可不敢要,該我死的時候我自會死。」
話聽來雖不吉利,可從程玄靈的嘴裡說出來有種別樣的詼諧,我忍不住笑,一笑扯著傷口疼,我於是邊笑邊喊「哎喲」。
程玄靈看得緊張,手忽上忽下地不知該如何,最後他惱了:「你說我是先捂你嘴呢還是堵你傷口呢?」
我倆相視而笑,笑著笑著,我又覺得此景甚為淒涼。
我刀文啟山的時候,雖然與程玄靈對過計劃,但顯然他沒有演好這出戲,沒能公事公辦不說,還跟著我跳下水。
眼下倒真有些窮途末路了。
「程玄靈,以後如何打算呢?」
「還能如何打算,自然是要回到安王身邊接著做完該做的事。」
程玄靈朝我看來:「至於你,有多遠走多遠。」
「我......」
程玄靈手中的掏火棍比劃到我眼前來,目露寒光:「在船上的時候是誰說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那不是以為活不成嗎?」
「老子沒日沒夜地救你,好容易把你這條小命撿回來,你就不能安生點?」
「復仇這件事是我們共同要做的,我豈是臨陣脫逃之人?」
「那算我求你。」
「嗯?」
......
氣氛凝了凝,我豎起耳朵:「你說什麼?」
程玄靈別開臉:「沒什麼。」
山洞裡光線晦暗,火光映在程玄靈的耳根上,讓他的皮膚泛著紅暈。
從我的角度看去,他整個人都在說完那句話後不自然地緊繃著,像一碰就要碎掉的黃葉。
我歪身過去盯著他的後腦小聲問:「狗玄靈,你求我?求我什麼?」
「求你滾。」
「好吧,那我滾了。」
我在他身後弄得窸窸窣窣,他轉頭見我艱難地爬起身,當真是要一瘸一拐往外走,慌忙拉住:「去哪?」
「不是你讓我滾嗎?」
「虞水心,你......」
程玄靈吃癟的表情太過好笑,我笑得停不下來,又一次邊笑邊「哎喲」喊疼。
「皮吧你就。」
程玄靈抬手在我頭頂揉了幾下,滿眼無可奈何,嘴邊卻是笑著的。
他不知道自己收起那鋒芒畢露、冷清疏離的模樣後有多麼好看。
好看得令人心疼,畢竟如此俊秀美好的人,本不該淪落到此地步的。
會關心人,還會因為說錯話而羞赧的程玄靈,才是有血有肉在活著的模樣。
可我到底傷重,逗他一下後自己也站不了太久。
「小心!」
程玄靈話剛出口,我就歪歪斜斜地朝他倒去,他跟著跪下來才把我扶住。
我枕在他臂彎,他懸在半空的眼睛像月亮,還是鏡中之月,藏著朦朧溫柔的光。
我忽然心慌得緊,握住他的手示意扶我起來。
但程玄靈五指一併,卻沒有半分要讓我起來的意思,眉眼間經年覆蓋的霜雪好似一瞬間崩塌瓦解。被他瞧著,我的身上也莫名跟著燥熱起來。
我瞧了一眼他身後的火堆,出聲提醒:「火......是不是燒起來了?」
「是,燒起來了。」
直到程玄靈的臉離我越來越近,近得我想說的話都變成了一句呢喃,我才知道不是火燒起來了,是他騷起來了。
他的唇柔軟溼潤,溫柔緩慢地勾勒我唇瓣的弧線。
我腦中轟然一聲,本就不剩多少的氣力頓時消失殆盡。
呼吸纏繞的一刻,我能感受到程玄靈驟然升起的慾望和悸動,這令他在我唇上索取的時候更加急切動情。
我無法描述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像是被人牽著赤腳跑在無人的雨後荒原,驚險、刺激、迷茫,離故鄉越來越遠,前路不知是何模樣,但把我深深吸引著。
我沒有力氣回應程玄靈,他的動作笨拙生疏,卻有種魔力讓我動彈不得。
最後是他主動移開了嘴。
四目相對,見我絲毫不亂,還有些看戲似的眨著眼睛瞧著他,他臉上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意亂情迷過後的侷促。
「虞水心,你是妖精。」
「你沒把持住,這也能賴我?」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說得含糊:「我把持住了。」
「扶我起來。」
我爬回他用外衣為我鋪成的床鋪,揹著他小心地整理著自己,雖然我並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需要整理的。
我混沌一片的腦子裡忽然一道強光炸開:我和程玄靈親吻了對方!
這都哪跟哪?
「水心,我......」
「別。」我抬手阻止他說下去:「我就當自己被狗咬了。」
「......」
13
沒幾日程玄靈收到訊息,聖駕已離開丹州,文啟山當日並未死,但因傷重且年事已高,死在返京的途中。
文啟山與心腹榮安橫死,令皇帝終於意識到這一切的事端都與青衣人有關,遂下令安王留在丹州徹查,務必找出行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