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10章 聖上南巡

青衣雪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月映沙丘

聖上南巡,朝中半數重臣皆在其中,安王與文啟山也會隨行。

我與程玄靈都是提前到丹州熟悉地形,只不過他重回北衛所,是為護駕而來,而我是要刀文啟山。

這是安王對我下達的指令,算是交換,也是考驗,辦到了,我才能上到他那艘船上。

我沒有與程玄靈解釋自己是如何離開王府的,他也不必告知我後來發生的事。

我們之間非敵,也非友。

刺刀開始的那晚,我扮作舞姬,與其他舞姬一起需經層層檢查才能上船。

錦衣衛的人伸手在舞姬的腰背與腿腳上摸著,以確保沒有兇器,只不過個個都有些假公濟私的意味,臉上掛著輕浮的笑,甚至在經手滿意的女子時,相互遞著挑弄的眼色。

快到我時,忽然聽見了程玄靈的聲音:「你,過來。」

即便我易了容,臉上還戴著面紗,也不妨礙程玄靈認出我。我走向他的同時,身後傳來陣陣笑聲:「原來副使大人喜歡這種?」

程玄靈的臉還如從前那般臭,眼中冰冷毫無溫度。

他伸出手來,用握著刀的手背蜻蜓點水般在我身上幾個容易藏兵器的地方碰了碰,然後正色道:「走吧。」

他如此輕描淡寫,反而把我整不會了。

我偏頭瞄他,程玄靈就像不認得我,眸光冷冰冰地投過來一瞬,就別開了臉去。

而我此刻是風塵女子,不必顧忌他人眼光,因而我有些故意地伸出手指在程玄靈的腰間輕輕一勾,指尖剛好從他腰帶上穿過去。

一本正經的程玄靈,腰背繃得木棍一樣直,被我這突然一勾,不受控地朝前一傾,險些踩我腳上。

一旁看熱鬧的錦衣衛和舞姬捂著嘴笑起來,我也笑,小聲問:「狗也會臉紅啊?」

我說完便走,他突然制住我的手腕:「水心,現在走還來得及,走吧。」

我有些驚訝地回頭,看見程玄靈的眼底壓抑著恐懼,他的語氣聽來很輕,其實沉重。

我們都清楚,當我走入那扇門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很難活著出來。

很難,不代表沒有機會。

但我還是用告別的語氣對他說:「若我沒出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相信安王會重用程玄靈,畢竟像我們這種揹負血海深仇的人,就算是快要死了,也勢必用盡最後一滴血攪弄一番風雲。

我與程玄靈這樣的利器,死一把,少一把。

樂曲作罷,博得滿堂喝彩,著便服的天子命人賞賜銀錢。

有人提議舞姬留下陪酒,這對混跡聲色場所多年的女子來說是駕輕就熟的事,陪好了貴客還能額外得些賞賜,所以個個都喜笑顏開,蜂擁上前。

我被擠落在後頭,找了張末尾的桌子坐下,跟著另一個舞姬學著把酒杯遞給身旁的男人。

而我的眼睛,至始至終在靠天子最近的那個位置上。

文啟山大約是有所感,有意無意朝我看來。

我們見過面,只是那時我年紀尚幼,與今日容貌有差別,加之我找了高人易容,他應當是認不出我的。

但仇恨與親緣一樣,是冥冥中的聯結,這種聯結會讓人與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宴席結束後,文啟山直接朝我走過來,我服侍的那位官員當他是酒過三巡對美色把持不住,笑意盈盈地把我推讓出去。

這在官場是再常見不過的下級對上級的一種示好和巴結,是以眾人都心領神會地笑笑,並無人察覺異常。

這種場合官員帶走舞女是常事,就連聖上也不會覺得奇怪。

我跟著文啟山走出船艙,他休憩的地方在船的二層。

經過巡邏的錦衣衛時,我與程玄靈的目光交織上,他眼裡始終寒光凜冽,如同覆著霜雪。

他是個話極少的人,想說的話都在眼睛裡。

方才搜身時,我故意貼近在他腰上撈的那一下,其實就是為了拿用來刺刀的兇器。

船是孤舟,只有在暗夜的孤舟上,刺刀文啟山這樣的人物才有勝算。

也只有在南巡之中,在聖上的眼皮底下,文啟山就算認出我也不敢聲張。

安王要我和程玄靈裡應外合,待會兒程玄靈會想法子拖住錦衣衛為我爭取足夠的時間,用來和文啟山魚死網破,事後程玄靈還會為我收屍,讓我死得不那麼難堪。

想到這些,我便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進屋後,文啟山立即鎖了門,他不是特別好色的人,這我早知道。

所以他轉身第一件事就是扯下我的面紗,掐住我的脖子,要我說出受誰指使。

「這不是你的真實樣貌,我認得你的眼睛,我永遠忘不了你這雙眼睛!」

我準備抽刀的手被文啟山制住,短刀被扔到一邊,紅了眼的文啟山像個惡鬼:「柯沁,我找你好久了,就算把你砍成肉醬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我用頭猛撞向文啟山,他後退數步,終是把我鬆開了,血從他的唇齒間湧出,令他看去絲毫沒有重臣的體面與尊崇。

「榮安!榮安!」

他連喊數聲都無人應答。

他的心腹榮安早就被程玄靈綁走,興許此刻正在船底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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