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2章 我嚇得大叫

我嚇得大叫，只能拼命往前跑。

耳邊的風聲小了，隱隱約約傳來清脆的鳥叫，我停下腳步，一團大霧從身邊飄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鳥語花香。

等我再回頭——

路沒了，山也沒了。

我下山了。

2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回頭望時，那座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已經看不見了。

眼前是條土路，彎彎曲曲通向遠處，路兩旁是從來沒見過的田地，有人在地裡彎腰幹活，有人挑著擔子從身邊走過，還有人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前挪。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原來這就是山下。

原來山下的天，這麼大，人這麼多。

我往前走了一陣，遠遠瞧見一個鎮子。

鎮口立著塊石碑，刻著三個字，二師兄教過我，是「清河鎮」。

二師兄說過，認字走到哪兒都丟不了。

鎮子裡頭比我想的熱鬧，賣糖葫蘆的、捏麵人的、耍把式的，圍了一圈人喝彩。

我擠進去瞧了瞧，是個漢子在??口碎大石，可惜功夫不到家，連砸了幾錘都沒碎，疼的他齜牙咧嘴，心想這要是換成四師兄，就是多來十塊大石頭，都輕輕鬆鬆。

可我沒錢，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拐過街角，一股香味兒飄過來，我順著味兒走過去，是個麵攤。

一個老伯端著碗蹲在路邊，呼嚕呼嚕吃得正香，那麵條白生生的，上面飄著蔥花，饞得我直咽口水。

「小孩兒，吃麵不?」攤主是個大娘，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搖頭說道:「我沒有錢。」

大娘上下打量我一眼，大概是看我穿得破破爛爛，抱著把破木劍，嘆了口氣,「等著。」

沒一會兒，她端了碗麵過來，往我手裡一塞,「吃吧，不收你錢。

」

我捧著那碗麵，心裡高興，山下的人真好，難怪大家都想下山。

吃飽了，天也快黑了。

我找了個破廟湊合一宿。

廟不大，供著尊不知道什麼神，泥塑金身都掉得差不多了，香案上落滿灰。

我找個角落窩著，把木劍抱在懷裡，迷迷糊糊睡過去。

夜裡做了個夢。

夢裡大師兄站在崖邊打拳，天邊燒著紅霞，他的拳頭帶起風聲，一下一下，打得崖邊的老松都跟著顫。

我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託著腮幫子看。

他收了拳，轉過頭來，那張臉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跟往常一模一樣。

他走過來，蹲下，大手按在我腦袋上，揉了揉。

「小七，日後師兄開宗立派了，你覺著該叫個什麼名字才好?」

我張了張嘴，可怎麼都說不出來，其實我這些年在山上想了很多，但都覺著不好，這種考學問的事情應該找二師兄的，他是幾人中最有學問的。

不過大師兄也不急，就那麼笑著看我。

我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沒想好。」

他哈哈大笑，又揉了揉我的頭,「沒事，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師兄就回來找你。」

然後他站起身，往山下走。

我急得喊,「大師兄!大師兄你等等——」

可他頭也不回，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霧裡。

我猛地睜開眼。

破廟裡黑漆漆的，外頭有蟲子在叫。

我喘了幾口氣，才發現臉上溼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淚。

懷裡那把木劍硌得??口疼，我把它翻了個個兒，摸著劍身上那道裂痕，還等著六師兄回來給我換一把新的。

可他還回來嗎?

山下好大，我要怎麼才能找到你們。

我躺在那兒，盯著黑漆漆的屋頂，忽然不想睡了。

3

第二天，我在鎮子閒逛，順便看看怎麼填飽肚子。

這裡最熱鬧的要數街角那間茶館。

裡頭坐滿了人，時不時爆出一陣喝彩聲。

我踮著腳往裡瞧，什麼也瞧不見，只聽見裡頭有人拍桌子，聲音洪亮。

「啪!」

「話說那武聖，一雙鐵拳打遍天下，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但凡聽過他名號的，哪個不豎起大拇指?連朝廷都敬他三分，特許他開宗立派，庇護一城百姓!」

我聽得入神，不自覺擠進人群，找了個角落蹲下。

說書的是個老頭，鬚髮花白，醒木一拍，眼睛一瞪，神氣十足。

「這武聖啊，創的宗派叫‘拳宗’,拳宗拳宗，一拳定乾坤!那些年，但凡有匪患、有戰亂、有天災，拳宗的弟子第一個衝上去，百姓們都說，有拳宗在，天下就能太平。」

我心想，這武聖的拳和大師兄比，誰更厲害?

大師兄的拳頭我見過，一拳打在山崖上，整個山谷都在發顫。

我問大師兄，你這一拳能打死老虎不?大師兄笑著揉我的腦袋，說,「小七，老虎有啥好打的，師兄要給這天地打出一個規矩來。」

我當時不懂，現在也不懂。

說書先生話鋒一轉，聲音沉下來。

「可你們知道，這位武聖，最後是怎麼死的嗎?」

茶館裡瞬間安靜。

我捧著茶碗的手，莫名緊了一下。

「朝廷怕他以武亂禁，武盟嫌他不肯歸順，那些人吶，明的打不過，就來陰的——」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

「他們設下英雄擂，定下三日之約的規矩，在此期間，若是武聖能夠接下所有挑戰，那麼從今往後他便是武道魁首。

」

「第一天，來了四十七個高手，車輪上陣，武聖一拳一個，打到深夜，腳下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