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10章 浩然書院似乎又恢復到了往日欣欣向榮的光景

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二十三聲饞古代江湖仙俠武俠

浩然書院似乎又恢復到了往日欣欣向榮的光景。

16

阿寧依然是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手裡攥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我教的字。

有一天她跑過來,舉著一張發黃的草紙給我看。

「小先生,我寫的字。」

我低頭看。

歪歪扭扭,卻又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我愣了一下。

然後摸摸她的腦袋。

「寫得好。」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夜裡我回到破屋,望著眼前的漆黑髮呆,??口那團暖意,一天比一天熱。

二師兄,你看見了嗎?

你的書,有人讀了。

你的道理,有人聽了。

可這事瞞不了多久,很快文聖的師弟在這裡講學的事情便傳進了文廟那些人的耳中。

這天傍晚,講學散了,我坐在青石板上翻殘頁。

老漢沒走,蹲在邊上抽旱菸,抽了半天,他才開口。

「小先生,鎮上有人來打聽你。」

我抬頭。

「什麼人?」

老漢磕了磕菸袋鍋,說道:「不是好人。」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道:「那些人問,誰在這兒講學?講的是誰的學問?來聽的人多不多?」

「你怎麼說?」

「我說不知道。」老漢看了我一眼,「可他們不會只問我一個。」

我點點頭。

「沒事。」

老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嘆口氣。

「小先生,文聖的學問是好的,可這個世道......好與壞是最難評判的。」

他走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天一點一點黑下來,??口那團暖意,燒得比白天還旺。

我知道,二師兄當年就是因為學問高,才遭受到了迫害。

可我不是二師兄。

道理講不通,我還有拳頭。

這天早上,人來得比往常還多。

棚子底下坐滿了,外頭還站著幾十號。

阿寧照例坐在最前頭,手裡攥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我剛站上青石板,還沒開口,人群后頭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七八個人擠進來。

領頭的是個胖子,腆著肚子,穿著一身綢緞,一看就是有錢的主兒,後頭跟著幾個打手模樣的漢子,橫眉立目,手裡拎著棍棒。

胖子往我面前一站,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個講學的?」

我說,「是。」

他嗤笑一聲。

「毛都沒長齊,也敢開堂講學?你懂個屁的學問!」

底下的人不敢吭聲。

「你來幹什麼?」我問道。

胖子抱著胳膊,拿腔拿調。

「文廟的王夫子讓我帶個話,你這講學,該停了。」

「為什麼?」

「為什麼?」胖子笑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沒功名,沒師承,也配講學?講的那些破爛玩意兒,都是那個罪人的歪理邪說,再講下去,把人都教壞了!」

陳遠怒不可遏的大聲斥責到,「你憑什麼說文聖的學問是歪理!」

胖子一瞪眼,「我胡說?這是文廟給的評判,連朝廷都認可的,怎麼!你還想接著蹲大牢嗎?」

陳遠氣不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我一把攔住。

胖子看著我,臉上帶著鄙夷,「話我帶到了,識相的,自己收拾鋪蓋滾蛋,要是不識抬舉。」

他往後一招手。

那幾個打手上前一步,棍棒往地上一杵,「嘭」的一聲悶響。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平靜問道:「講完了?」

胖子一愣。

「講完了就滾。」

胖子臉漲得通紅。

「你他媽找死!」他一揮手,「給我打!往死裡打!」

幾個打手衝上來,棍棒劈頭蓋臉砸下來。

這些地痞流氓可比不上武盟那些人,我只是隨意出手,他們便哭爹喊孃的跪地求饒了。

「回去告訴那個王夫子。」我看著那個胖子說道,「想讓我住口,讓他親自來。

胖子臉都白了,爬起來就跑,連滾帶爬,鞋都跑丟一隻。

地上那幾個打手哼哼唧唧爬起來,跟著跑了。

陳遠走過來,看著我,眼神複雜。

「先生......」

我站起來。

「沒事了,繼續講學。」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坐回去。

小丫頭也坐回去了,攥著那根樹枝,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崇敬。

17

那天夜裡,我躺在那間破屋裡,盯著黑漆漆的房梁,外頭有蟲子在叫,叫得人心煩。

後半夜,我爬起來,走到院子裡。

月光底下,那十七片殘頁攤在石板上,我一張一張看過去。

二師兄的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我伸手摸了摸。

涼絲絲的,像露水。

??口的暖意往上湧,湧到眼眶邊上,我眨了眨眼,把它眨回去。

天快亮的時候,我回屋眯了一會兒。

做了個夢。

夢裡二師兄還蹲在山門裡頭,拿樹枝在地上劃拉,教我認字,我蹲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看,看得直打哈欠。

他抬起頭,笑著問我,「小七,困了?」

我搖了搖頭。

他又低下頭,接著寫。

寫的依舊是「人」。

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我猛地睜開眼。

外頭有人在喊。

「先生!先生不好了!」

是陳遠的聲音。

我翻身爬起來,推開門,外頭天已經大亮了。

陳遠站在院子門口,臉上全是血。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回事?」

他還沒說出話來,身子一晃,往地上栽去。

我一把扶住他,低頭看。

他後腦勺上開了條口子,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把衣裳都染紅了,胳膊也斷了,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耷拉著。

「誰幹的?」

我聲音發緊。

陳遠喘了幾口氣,擠出幾個字:

「講學......他們砸了講學的地方......阿寧......」

我心裡猛地一揪。

「阿寧怎麼了?」

陳遠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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