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13章 轎子落地

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二十三聲饞古代江湖仙俠武俠

轎子落地,一個人走出來。

明黃色的袍子,腰間繫著玉帶,三十來歲的樣子,面白無鬚,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威嚴。

他走進來,站定,看著我。

看了很久。

「你就是那個在浩然書院講學的人?」皇帝眼中閃爍起精光,「你就是文聖的師弟?」

我點了點頭。

皇帝越過我向內殿走去,看了一眼已經氣絕的王夫子。

他沒說話,走到那堆碎了的牌位前頭,俯下身撿起一塊。

上頭刻著「先賢」兩個字。

他看了兩眼,扔了。

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文廟的那些人。

那些文廟的名士,那些穿綢緞的老學究,一個個低下頭,不敢看他。

皇帝緩緩開口道:「朕還未登基時,便曾讀過文廟內很多文章。」

「有的文章,辭藻華麗,卻空洞無物。」 「有的文章,引經據典,卻不知所云。」 「有的文章,滿篇大道理,卻連作者自己都不信。」

「可文聖的文章——」

他頓了頓。

「朕每讀一遍,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因為他寫的,朕做不到。」 「因為他說的,朕不敢聽。」

「先帝當年便是聽信了你們這些人的讒言,才下旨禁文聖之書,毀文聖之稿,囚文聖之人。」

「朕登基之後,翻閱舊案,就曾多次懷疑。」他頓了頓,「今日見天地異象,朕更加確信,是先帝錯了。」

「傳朕旨意——」

「追封文聖為文正公,配享太廟。」

「其著作,刊行天下,列為官學。」

「浩然書院,由朝廷出資重建,從今日起,但凡讀書人,皆可自由講學,自由論道,任何人不得阻攔。」

他一口氣說完,轉過身,看著我。

「朕願拜先生為師,先生可願作這文道之首,為朕,為這天下研學。」

我沒說話,走到他面前。

皇帝身邊的護衛立刻圍上來。

「二師兄教過我一句話。」我淡然說道。

皇帝一愣,疑惑的看著我。

「文人相輕,自古而然。」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我不懂,但現在我懂了。」

我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人。

那些穿著長衫的讀書人,那些文廟的夫子,那些所謂的名士。

「你們輕二師兄,是因為他出身低微,你們瞧不起他,是因為他文章太好,你們比不過他,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們一輩子都做不到。」

我站定,看著那群瑟瑟發抖的人。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相輕」

「那今日,我也輕你們一回。」

我抬起右手,握成拳。

「我二師兄是文人,他講究以理服人。」

「我不是文人,我是個粗人。」

「我只會一樣。」

「用拳頭講理。」

「從今日起,天下寒門學子,我罩了。」

「誰若是敢因為出身,瞧不起他們寫的文章,打壓他們求學的機會,像當年對付我師兄那樣,用文人相輕那一套,去欺負任何一個真心求學的讀書人。」

我一拳轟出!

「轟。」

拳風所至,廣場外一塊三丈高的石碑,轟然炸裂!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煙塵散去,所有人都看到。

那塊石碑原來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地的碎石。

而碎石之間,有一個深深的拳印,印在地面上,深達三尺。

我收拳,轉身。

「今日我,為天下學子,立個規矩。」

「文人相輕,我便以拳相欺。」

「誰輕他一言,我便還他一拳。」

滿堂死寂。

皇帝的護衛們握著刀,刀在抖。

那些讀書人,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尿了褲子。

皇帝看著我,半晌,忽然笑了。

「文聖的師弟......」他喃喃道,「有意思。

「這個規矩,朕記下了,日後若有人敢犯。」

「朕親自替你遞拳。」

21

最終,我謝絕了皇帝的高官厚祿,因為我本就不擅長這些,不過我還是向他推舉了一人。

陳遠。

我將二師兄的所有藏書抄錄下來傳承給了他,相比於我,他更適合成為二師兄的傳道者。

文廟的事後,我在京城又待了半個月。

皇帝說話算話,陳遠被正式封為翰林院侍講,主持重建浩然書院的事,那些曾經躲著走的老學究,如今一個個登門拜訪,說是「仰慕文聖學問已久」。

我沒興趣看這些。

那天夜裡,我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陳遠急匆匆跑進來。

「先生,外面有個人,說是要見你。」

「什麼人?」

「一個道士,瘋瘋癲癲的,身上掛著好多鈴鐺,走路叮噹響。」陳遠頓了頓,「他說......他是你三師兄的朋友。」

我手裡的動作停了。

三師兄。

那張冷冰冰的臉,那雙藏著刀劍的眼睛,那個奪過我手裡麵餅、扔下一句「日後還你」就頭也不回走了的人。

「快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個老道士,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道袍,脖子上掛著一串銅鈴,腰上彆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鈴鐺,走一步響一串。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睛打量我,打量了半天。

我盯著他,「你認識我三師兄?」

「認識?」老道士笑了,笑得很難聽,像哭,「這世上,大概就剩我還記得他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令牌。

鐵鑄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正」字,背面刻著一座閣樓。

「天樞閣。」老道士說,「你三師兄創的,以天下正道為己任,誅刀一切魑魅魍魎,他那時候,人稱‘鐵面判官’。

我拿起那塊令牌,沉甸甸的,冰涼。

「他人呢?」

老道士沒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我三師兄,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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