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21章 那老夫人正端着葯從屋裡出來
那老夫人正端著藥從屋裡出來，看見她，愣住了。
沈婉清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不認識她了?」
「你什麼意思?」六師兄問道。
沈婉清指著那個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說道,「她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師姐啊!」
六師兄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六師兄看著對方，看著那個滿頭白髮、滿臉褶子、背駝得厲害的老婦人，卻怎麼都沒法把她跟記憶裡的五師姐對上。
記憶裡的五師姐，好看得很，眼睛亮亮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的手軟軟的，輕輕的，給自己上藥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疼。
可眼前這個人......
六師兄的身體在發抖。
老婦人看著六師兄，眼眶紅了，可她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
六師兄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臉。」
她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別過來。」
那聲音，啞得不像話，可六師兄終於確認了。
是五師姐。
看著這一幕，沈婉清笑的歇斯底里,「當初我給你下的毒，藥石難醫，所以我找她來的,」
「她把毒吸到自己身上了。」
「一點一點，全吸過去，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
沈婉清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像在展示什麼傑作。
「你看，多感人啊，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為了救你，把自己變成一個老太婆。」
六師兄看著五師姐，眼眶慢慢紅了。
「師姐......」他說,「是你......是你救的我......」
五師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眶紅了。
六師兄的手緩緩伸出，落在她臉上。
涼的，糙的，全是褶子。
可他的眼睛，看著那張臉，像看著世上最好看的東西。
「師姐......」他說，眼淚流下來,「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怎麼不讓我知道......」
五師姐低著頭，聲音沙啞說道:「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樣，我現在又老又醜......」
「我不在乎!」六師兄喊起來,「我不管你什麼樣，我都......」
沈婉清忽然笑起來。
笑得很大聲，很刺耳。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有什麼用?她快死了你知道嗎?」
六師兄猛地回頭。
沈婉清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全是恨。
「那毒進了她身子，就出不來了，她把自己的命給了你，現在她的命快沒了。」
六師兄愣住。
他轉頭看五師姐,「師姐......」他聲音發抖,「她說的是真的嗎?」
五師姐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沒事，我不後悔。」
然而話音未落，五師姐已然虛弱的昏厥過去。
六師兄一把抱住對方，眼淚猛地流下來。
沈婉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想救她嗎?」
六師兄抬起頭。
「你想救她，就求我。」沈婉清說,「求我，我就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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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師兄看著她，慢慢的，將五師姐放在地上。
他走到沈婉清面前。
然後跪了下去，跪在她面前。
沈婉清愣住了。
她沒想到對方會跪。
「求你。」他說，聲音沙啞,「救她。」
沈婉清低頭看著他，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看著他臉上的表情。
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尊嚴，沒有驕傲，沒有半點逍遙劍客的樣子。
只有一個人，在求她救另一個人的命。
她笑了，笑得眼淚往下掉。
「你跪我?」她說,「你逍遙劍客，跪我?就為了救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
「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然後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聲音輕輕的。
「你想讓我救她?」
「行。」
「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娶我。」
「要麼，砍下你的右臂，你那隻握劍的手臂，砍下來，我就救她。
」
她說完，直起身，看著他，等著他選。
六師兄跪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
沈婉清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說話。
她以為他猶豫了，笑了。
「怎麼?捨不得?」
她話音未落。
六師兄忽然動了，他抓起一旁的劍。
劍光一閃，血濺出來，濺在沈婉清臉上，熱乎乎的，燙得她一個激靈。
那條手臂落在地上。
握劍的手臂。
砍下來了。
六師兄跪在那兒，血如泉湧，臉上全是汗，疼得渾身發抖，可他一聲沒吭。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都不眨。
沈婉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的血往下流，流進她嘴裡，腥甜腥甜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地上那隻手，看著他空蕩蕩的右肩，此刻，即便再驚豔的妝容都難掩醜態。
可是六師兄的臉上，卻什麼都沒有，沒有疼，沒有恨，沒有後悔，只有平靜，像在做一件本就該做的事。
沈婉清臉上最後的那絲得意徹底破滅。
「你好狠......」
她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後退。
「你好狠......」
退到門口，她停下來。
夕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張臉上，照在她那雙眼睛裡。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恨......」
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像在說給自己聽。
「我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我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我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
說完，她拔出匕首。
刺進自己??口。
六師兄猛地站起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倒下去，倒在夕陽裡裡，倒在血泊裡。
她躺在那兒，看著他，嘴角還掛著笑。
「你......別想救她......」
她一字一字往外擠，血從嘴角流出來。
「我要你......一輩子......都後悔......今天的決定。
」
說完，她閉上眼睛。
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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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師姐躺在地上上，臉白得像紙，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