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11章 阿寧阿寧她我沒聽完

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二十三聲饞古代江湖仙俠武俠

「阿寧......阿寧她......」

我沒聽完,把人往地上一放,拔腿就跑。

巷子很長,我跑得很快。

兩邊的高牆往後退,風在耳邊呼呼響,??口的暖意燒成一把火,燒得我喘不上氣。

跑到巷子口,我停住了。

棚子塌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書頁燒成灰,風吹得到處都是,地上躺著人,好幾個,有的在哼哼,有的一動不動。

我跨過那些碎片,往裡走。

走到那塊「有教」的半截石頭旁邊,我站住了。

阿寧躺在那裡。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臉埋在地上,身上全是血,還在往外淌。

她手裡還攥著那根樹枝。

我蹲下來,伸手想把她翻過來,可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碰到她肩膀。

我把她翻過來,抱在懷裡。

輕得很,像一把乾柴。

她臉上全是血和泥,眼睛閉著,嘴也閉著,跟睡著了一樣。

只有??口那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我用手捂住,血從指縫裡流出來,熱乎乎的。

「阿寧。」

我喊她。

沒動靜。

「阿寧。」

還是沒動靜。

她手裡那根樹枝掉了下去。

我低頭去看,在地上有一個字。

歪歪扭扭的,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人」。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熱得看不清東西。

我抱著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風把灰吹過來,落在我頭上,落在她臉上。

我伸手給她擦。

血擦掉了,泥擦掉了,露出來的臉,白的,涼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我就那麼坐著,坐了很久,久到那些躺著的人一個一個被抬走,久到棚子底下一片空蕩蕩。

就剩我,和阿寧。

她娘是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

我只聽見一聲嚎,撕心裂肺的,然後一個人撲過來,跪在我面前,從懷裡把阿寧搶過去。

「寧兒!寧兒啊!」

她抱著阿寧,使勁搖。

阿寧不動。

她又搖,還是不動。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得嚇人。

「你不是先生嗎!你不是教她讀書嗎!你怎麼不護著她!你怎麼不護著她啊!」

我張了張嘴。

「我......」

她絕望的哭喊著,抱著阿寧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著我。

那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恨。

還有絕望。

「你講的那些道理,有什麼用?」

18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那間破屋的。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坐在牆角,抱著那把破木劍,盯著地上的月光發呆。

腦子裡空空的,又像塞滿了東西。

阿寧躺在我懷裡的樣子,她手裡那根樹枝,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人」字。

她娘那句話,一遍一遍往我耳朵裡鑽。

「你講的那些道理,有什麼用?」

??口那團暖意還在燒,可這回燒得不一樣。

不是熱,是疼。

疼得我喘不上氣,疼得我想砸點什麼。

我站起來。

往外走。

巷子很深,兩邊的高牆把影子拉得老長。

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實實在在。

那天鬧事的胖子的宅子在鎮子東頭,最大的那間,門口掛著倆大紅燈籠,照得跟白天似的。

兩個護院站在門口,抱著胳膊打哈欠。

我走過去。

「站住!」其中一個伸手攔住我,「你誰啊?知道這是哪兒嗎?」

我沒說話。

一拳。

他飛出去,撞在門上,門裂了。

另一個愣在那兒,腿肚子轉筋,想跑又跑不動。

我推開門,往裡走。

院子裡頭燈火通明,正堂裡傳來說笑聲,還有划拳的聲音。

我走上臺階,一腳踹碎了屏風牆。

碎石亂飛,砸穿了正廳的房門。

裡頭的人愣住了,胖子坐在主位上,手裡還端著酒杯,臉上還掛著笑。

他看見我,愣了一愣,然後猛地站起來。

「你......你來幹什麼!」他往後退,撞翻了凳子,撞在牆上。

「你別過來!」他喊,「來人!來人啊!」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臉白得像紙。

「你......你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珠子,又小又圓,裡頭全是驚恐。

我想起阿寧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學問的渴望和崇敬。

「阿寧。」我說,「她才七歲,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她好不容易才學會寫字,為什麼!」

胖子嚥了口唾沫,「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她死了,就死在我的懷裡。」

「不是我!」胖子喊,「不是我乾的!我只是讓人去砸你的場子,我沒想刀人......」

胖子的臉扭曲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放過我,我給你錢,很多錢,你要多少都行......」

我抬手。

一拳。

他沒躲開,也躲不開。

這一拳打在他臉上,鼻子塌了,牙齒飛出去,血濺在身後的牆上。

他慘叫著往下滑,被我一把揪住領子,拎起來。

他大張著嘴想要說話。

我沒讓他說。

第二拳。

??口。

骨頭碎了的聲音,悶悶的,像踩斷一根乾柴。

他眼睛往外凸,嘴張著,血往外湧。

我鬆開手。

他癱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上邊沾著血,熱乎乎的,還在往下滴。

我想起大師兄那句話。

「小七,老虎有啥好打的,師兄要給這天地打出一個規矩來。」

可是大師兄卻死在了他的規矩上。

二師兄想讓全天下的人都能站著直,可是沒人願意聽他講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立規矩,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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