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山成聖，我下山收屍_第19章 她上完葯
」
「她上完藥，抬頭看我，問我疼不疼，我說不疼，她就笑了，笑得可好看了。」
「從那以後，我就老故意劃傷手，去找她上藥。」
他笑了笑,「後來她發現了，罵了我一頓，說你再這樣我就不給你上藥了，我說那我不劃了，她瞪我一眼，說信你才怪。」
「我那時候真想告訴她，我喜歡你。」
「可我不敢。」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我配不上她。」
「她那麼好，救死扶傷，心地善良，可我呢?我就知道喝酒、打架、瞎逛，我拿什麼配她?」
「我想著，等我闖出名堂了，等我混出個人樣了，再回去找她。」
他低下頭。
「可我等不了了。」
31
後來沈婉清就開始追他。
天天找他喝酒，天天找他說話，天天找各種藉口跟他待在一起。
六師兄不傻，他知道那姑娘喜歡他。
可他不喜歡她。
他跟她喝酒，是因為她家的酒好，他跟她說笑，是因為他這人本來就好說笑，他陪她待著，是因為他沒事幹。
他以為這樣就行了。
可他不知道，那姑娘越陷越深。
「有一天晚上，她喝了點酒，忽然跟我說，我喜歡你。」
六師兄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當時愣住，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就看著我，眼睛紅紅的，說你就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
「我說不喜歡。」
「她問我為什麼。我說我心裡有人了。」
「她問我那人是誰，我說是我師姐。」
「她問我師姐長得好看嗎?我說好看，她問我師姐對我好嗎?我說好，她問我那師姐喜歡你嗎?我說不知道。」
「然後她就哭了。」
「哭著哭著，忽然又笑了，她說，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咱倆同病相憐，更應該在一起。
」
「我說那不一樣。」
「她問我哪兒不一樣。」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所以我不想將就，而你對喜歡的人，也不該強求。」
她聽完這話，愣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就走了。
之後六師兄便離開了雲來城，一是故意躲著沈婉清，二是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找五師姐說個清楚。
可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五師姐的蹤跡，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人找上門來。
來的是個郎中，說是五師姐的徒弟，受五師姐之託來送信的。
六師兄當時高興壞了，以為五師姐終於給他回信了。
可他開啟信一看，臉色就變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在雲來城外的青松觀，你快來。」
字跡是五師姐的，可那話不像她說的，五師姐那個人，最怕給別人添麻煩，從來不會主動讓人去找她。
六師兄起了疑心，可還是去了。
青松觀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荒廢了很多年，早就沒人去了。
六師兄到了那兒，沒看見五師姐，只看見沈婉清站在那兒。
她穿著嫁衣，紅得像火，美得像畫。
「你來了。」她說,「你看我好看嗎?」
六師兄沉下臉,「信是你寫的?」
她點頭。
「你為什麼這麼做?」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可那笑裡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東西。
「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可我不在乎，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只要我能得到你就行。」
六師兄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她笑得更燦爛了,「你放心，我不害你，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穿上嫁衣的樣子。」
她轉了個圈，裙襬飛揚。
「好看嗎?」
六師兄沒說話。
她停下來，看著他，眼睛裡忽然湧出淚來。
「我哪兒不好?我已經見過她了，我比她年輕，我比她有錢，我比她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要我?」
六師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喜歡這種事，說不清的。」
她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好，說不清就不說吧，那你走吧。」
六師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她在身後說道:
「可你會回來求我的。」
32
六師兄當時沒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
可他很快就明白了。
回到城裡第三天，他忽然渾身發冷，上吐下瀉，躺在床上起不來。
他找了城裡最好的郎中來看，郎中看了半天，搖頭說，這病我沒見過，治不了。
他又找了第二個、第三個，都說治不了。
不到半個月，他就瘦得脫了相，連路都走不了。
他躺在床上，發著高燒，迷迷糊糊的，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
糊塗的時候，他就看見五師姐站在他面前，給他上藥，手軟軟的，輕輕的。
清醒的時候，他就望著屋頂，想自己可能要死了。
死之前，他想見五師姐一面。
可他連寫信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沈婉清來了。
她站在他床前，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笑。
「求我，我就救你。」
六師兄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是你?」
她點點頭。
「為什麼?」
她坐下來，伸手摸他的臉，他躲不開。
「因為我得不到你，別人也別想得到。」她輕輕說,「尤其是那個師姐。」
六師兄想說什麼，可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風: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治好你，治好之後，你就得娶我。
」
「你娶了我，她就永遠不會要你了。」
六師兄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沈婉清讓人把他抬進了沈府。
一個月後，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