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年都帶一個女子回府。
那些女子與我長相相似,卻更柔若無骨,
出行都要夫君抱上馬車,用飯要坐在夫君懷裡,一副菟絲花的樣子。
我實在忍無可忍,正要寫下和離書,眼前卻倏地出現天書:
【嚇死了,女主還沒意識到這是人祭嗎?】
【那些女子不是不想走路,而是壓根走不了路!】
【她的夫君不是在納妾,而是在招鬼,要復活自己的白月光!】
1.
人祭,招鬼?
這都是些什麼?
我詫異地抬起眉,再三確認眼前看到的天書。
【她的夫君每年都在招鬼,她還沒意識到嗎?】
【等春天結束,這些女子就都消失了,根本不是因為他厭煩了送她們出府,而是被他獻祭了!】
我倏地一驚,詫異至極。
陸寒川鬧出的荒唐事已經傳遍全城了嗎?
就連天書都出現了,來跟我說這些破事。
我愣了愣,不禁將心裡話問了出來:
「好端端的,什麼招鬼?」
「我不會是出現幻象了吧?」
那些天書似乎也有些驚訝,聽見我的問話,它們停滯了片刻,很快瘋狂彈出:
【她能看見我們?我的天......】
【哪裡好端端的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帶人回來了吧?】
我挑起眉頭,默了默,沒說話。
【我們說中了吧。】天書似乎很是得意。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那些天書依舊存在。
我壓下心中的震驚,試探道:
「那些都是流言,真真假假的,你們如何判斷?」
【我們可不是聽流言聽來的,別太小看我們了。】
【好心提醒你,居然還質疑我們。】
【那些女子待不滿三個月就都消失了,對吧?】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我愈發驚詫,壓低了嗓音問道。
這件事被陸寒川壓了下去,外面基本沒有人知道。
天書說得沒錯。
成婚五年,每年春分,陸寒川都會帶回一位女子。
那些女子被他安頓在偏房,每年春天,他都宿在偏房,幾乎看不著人。
春天來臨,我就成了活寡婦。
而等不到三個月,春天剛結束,那些女子就會消失。
如今,陸寒川已經帶回了四位姑娘,個個眉眼都與我有幾分像。
我也鬧過,可寫下的和離書被陸寒川撕得粉碎。
「別鬧。」他皺著眉頭,語氣不虞,「只是一個春天而已。」
而春天結束後剩下的日子裡,陸寒川就會當作這些都沒發生過,重新變回我的「好夫君」。
我向陸寒川要一個解釋,他卻閉口不談。
【我們當然知道。】
【你夫君每年都是在春分的時候帶回一個女子,春分時天地氣場交變,人氣弱,容易招鬼。】
【而未出閣的女子是至陰之體,是招鬼最好的容器。】
【春天也是陽氣最弱的時候,亡魂會藉著萬物生長的「生氣」還魂。】
【不信你看吧,他又要帶一個女子回來了。】
隨著天書的出現,我聽見了府外的馬蹄聲。
抬頭,我看向府外。
又是一年春。
馬車停在門前,陸寒川正極盡溫柔地抱著一位紅衣女子走入府內。
那女子倚靠在他的懷裡,臉龐微紅,目光繾綣地回望著陸寒川。
天書說得沒錯,他又領女子回來了:
【又是被抱進府的,衣裙那麼長,是為了遮掩她們斷腿的事實!】
【廢了腿,就只能依靠陸寒川生活,而進了府,就徹底無路可逃了!】
我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天書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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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在身,怨氣極重,與亡魂相通,最利鬼上身。】
【這倒黴的姑娘馬上就要被獻祭了。】
我開始怕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他在招鬼,他到底招的是什麼鬼?」
【你難道不知道嗎?】天書說,
【你想想,他的書房裡掛著誰的畫像?】
2.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天書指的是誰。
陸寒川一直有位早已去世的白月光。
那位姑娘的畫像從我們成婚前就一直掛在他的書房。
哪怕是曾經我們如膠似漆的時候,他也不許我進到書房裡。
直到一次意外闖入看見這畫像後,我才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我一直只是那位姑娘的替身。
我和那位姑娘有九成像。
而後來陸寒川帶回來的女子都能與我有個七八分像。
我本以為我是特殊的,可其實我與這些女子沒什麼分別。
如果天書說得沒錯的話,陸寒川居然為了這個女子,不惜使用禁忌之術......
【還不跑,等什麼呢?】
【你就不怕,他也對你下手?】天書提醒道,
【這已經是第五位女子了吧,等她死了,法術就成了大半了。】
【而最後一個祭品只怕就是和他共同生活了五年的你!】
我心裡大駭。
「如此荒唐的事,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我壓下心裡的震驚,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天書也不惱:
【陰魂,要以女子的鮮血供養。】
【不信的話,你今晚可以去看看,這些女子吃的穿的都是些什麼。】
3.
每次陸寒川都是將這些女子安置在自己的偏房裡,吃穿用度都是由他親手負責。
我確實一概不知。
趁著半夜,我沒忍住,帶著滿腔的困惑,悄悄潛進了偏房。
偏房的院子裡種滿了豔紅的彼岸花,黑暗中看去,像是從地府爬出的帶血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