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14章 這個這個老董家的丫頭吧
「這個這個......老董家的丫頭吧。」
「您確定嗎?」
「看著像，這人現在不年輕了吧?四十多，五十多?」
「對......」我聲音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求您再認認，再認認。」
「你等會。」他揮手又招呼來幾個人,「你們來看看，這姑娘是老董家丫頭不?」
幾個上了年紀的叔叔伯伯一起湊過來。
「我看像。」
「應該是吧，這都多少年了。」
「是，這裡有個痦子，我記著呢。」
「是，肯定是，這不就是董櫻桃麼。」
董櫻桃......
我媽媽的名字叫董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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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雪會合後。
幾人找了個涼快的地方，聽身邊人講我媽媽身上的事。
我的姥爺叫董長河，姥姥叫周淑芬。
我媽媽當年離開家，是逃走的。
或者說，是出走的。
揹著家裡人，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當時董長河求村裡人幫忙找了好久，也沒找到，甚至最後都報警了。
警察也沒找到。
氣得董長河在村口罵了半個月，說就當這小畜生被狼叼走了。
媽媽出走那年，估計也就十八九歲，最多二十。
當問到媽媽為什麼出走的時候，所有人都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媽媽是好孩子，聽話，能幹活，就是內向一點，不愛說話。
倒了八輩子血黴，託生在董長河家裡。
董長河人懶，不愛幹活，生閨女就想著趕緊嫁人，狠狠敲一筆彩禮。
周玉芬人刁，嘴裡就沒有乾淨的時候，誰要是惹她不順，定是要從天亮罵到天黑。
這麼兩個人，可能對孩子好麼?
村裡人也都知道他家是什麼德行。
就算是董櫻桃長得好看，為人乖巧，也不願和她家當親家。
董長河在村裡找不著合適的，就去村外找。
也不在乎親家是什麼人，只要有錢，能出錢，閨女就可以嫁。
那你說，董櫻桃能不跑麼?
誰知道嫁過去的地方是哪裡，是不是火坑。
聽著他們說著媽媽的過去，我心裡一陣翻湧，真不是個滋味。
原來媽媽的童年過得這麼苦。
遺憾的是。
她逃出村子後，遇到了馮有金，日子更加悽苦。
命運就像一頭惡魔，反覆變著法地折磨我媽媽，就看不上她過一點舒坦日子。
「當年董櫻桃要是找個好人家嫁了，也是有可能的吧，董長河為什麼那麼著急?」
「哪個好人家能娶她呀。」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叔把旱菸踩滅，冷不丁來了一句。
其他人看他的眼光都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看我幹什麼?這事你們不都知道嗎?人家問我就說了唄。」
白雪趕緊給他又點上一根，順手把那盒煙揣他兜裡。
「你看看，人家愛聽，你們還不讓我說。」
「大叔，你接著說，她怎麼了。」
「這丫頭，命是真苦，十五六歲那陣，就跑過一次，沒成功，讓董長河抓回來了。」
「那傢伙，這一頓好打。」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這麼長的木棍，打折了五六根。」
我一股怒氣衝腦,「沒人攔著?」
「都攔著，那還能天天住人家裡攔啊?說到底，還是人家的家事。」
「從那天開始，好多人都看見董長河在院裡踹自己的閨女，往腦袋上踹，往肚子上踹，不知道的，都以為奔著要人命去的。」
「唉，這董長河，也是作孽吧，把女娃娃盆骨打骨折了，聽說最後去的縣醫院，子宮都摘除了。」
我和白雪對視一眼。
子宮摘除了?
我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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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您確認嗎?子宮摘除這個。
」
「確認，怎麼不確認，村裡誰不知道，還是村裡有個老漢，孩子在縣醫院上班，親口傳回來的，那還能有假。」
「董櫻桃模樣是不錯，孩子也是好孩子，但不能揣崽，誰會娶回家，我們這都講究一個傳宗接代......」
我失魂落魄地。
後面的話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緩過來的時候，都已經聊到董長河了。
董長河和周玉芬兩個人死好些年了，二十年往上了。
這兩人就是純報應，活該，該死。
村裡人對這倆人也是滿口怨言。
也許是老天爺開眼，讓這兩人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有一次在縣城趕集的時候，和一個小夥子起了衝突。
其實也沒什麼大沖突，就是周玉芬和人家撞了一下。
周玉芬那個嘴哪裡是饒人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那小夥子是個能人，不知道怎麼找到村裡來了。
呼啦啦帶著一大片人吶。
往董家院子裡拉屎、撒尿、扔垃圾。
把董家的地也給禍禍了。
傢俱什麼的也都給砸了。
就差放火燒房子了。
這一鬧，足足鬧了好幾年。
報警都沒用，報警也就是拘留，他們那幾十人上百人，警察局都關不下。
人家也不和警察起衝突，警察來了人就走，警察走了人就來。
老兩口就這麼被活活鬧死的。
也可以說是氣死的。
......
離開青山村，白雪開著車，我腦袋一動都動不了。
「咱們這是去哪?」
「去縣醫院。」
「去縣醫院做什麼?」
「傳言當不得真，得親自去看看，親自鑑定都說你們是母子，我就不信了，你身上還能鬧出醫學奇蹟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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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趕到縣醫院的時候，醫生都快下班了。
好在白雪表明身份和來意以後，大部分醫生都願意配合。
配合是配合，畢竟過去了幾十年。
對當年事件有印象的醫生幾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