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10章 好

」

「好。」

「對了，我臨走的時候，問她有沒有什麼想對你說的話，她用食指和中指在頭上敲了敲，是什麼意思?」

那一瞬間，眼淚像憋了幾個月的洪水，傾瀉而下。

「她在對我說，你開心就好了。」

白雪遞給我一張面巾紙，我擦乾眼淚。

「對不起。」

「沒事，可以理解。你和媽媽一直都是這麼溝通的嗎?」她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意思是，她本來會說話，但一直用手語和你交流。」

「是的。」

「那最開始，你們是怎麼達成默契的呢?」

「最開始，就......還不好解釋......母子的心靈感應吧，有的時候她也會忘......」

她會忘!

她會忘嗎?

這一個她用了一輩子的手勢，她會忘嗎?

24

「白律師，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輕揚下巴，示意我繼續說。

大一那年，學校提前放假，只提前了兩天，我就沒有和家裡說。

買了車票直接回家。

在我們鎮上車站，我見到媽媽了。

也分不清她是剛回來，還是準備走。

我問她去哪裡，她說去隔壁縣城見一個朋友。

我媽媽原本是沒有什麼朋友的，但是離開筒子樓後，馮有金也變得像個人。

沒有限制她的社交。

我不確定我上學期間她有沒有交朋友，所以她去見朋友也正常。

她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我對她做了個手勢，食指中指併攏，在頭上敲了敲。

她愣了一下，苦笑著搖頭，自己走了。

我原本以為，她會很開心帶我去呢，結果她沒有。

甚至......她都沒有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等我說完，白雪按了按眉心,「你想表達什麼?」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這個很奇怪的點。

」

她把我剛才說的話完完整整地記錄在筆記本上。

她總是這樣，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記錄清楚之後，她起身穿外套。

「你也穿衣服，今天還得去一個地方，對了，隨身用品帶著，今晚不一定能回得來。」

25

下樓後，我才發現白雪今天沒有開車。

兩人打車直奔火車站。

買了兩張去川省的火車票。

「去川省?」

「對，你可能不知道，你媽媽的老家是川省的。」

「去我媽媽老家做什麼?」

「上次我一直在糾結一個點，你媽媽說，你沒有姥姥姥爺，這個沒有，太奇怪了。」

確實奇怪，我幾乎沒有一丁點媽媽老家的資訊。

沒人和我說過。

「我調查過蘇紅，她的父母確實死得很早，但我還是想去看看，問問她和家裡人的關係是怎樣的，為什麼這麼多年對自己的父母閉口不提。」

五個小時的區間車。

到地方後白雪直接去找地方租車。

一切井井有條。

當天晚上，我們在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白雪買了不少禮品，放在車的後備箱裡。

兩人又開車三小時，來到媽媽的老家，川省的一個小縣城，到了縣城還要往裡走。

走到山溝溝的最深處，那裡有一座黃石村，媽媽就是在村裡出生的。

山路又窄又陡，這一路開車很危險。

好在白雪車技嫻熟，全程保持著 60 左右的速度開著。

到了村口，後面都是窄路，車過不去。

白雪把後備箱的禮品拎著，兩人徒步向前，我識趣地把東西接到自己手上。

又約莫走了二十分鐘，才看見幾座稀稀落落的房屋。

村裡幾乎沒有什麼年輕人，一個個老人在自家院前曬著太陽。

看見有生面孔進村，直勾勾地盯著，也沒有避諱的意思。

「大爺，問一下，這村有村長嗎?」

大爺點點頭。

「村長家怎麼走?」

大爺沒反應。

白雪從一堆禮品裡拿出來一條香菸，拆開後塞給大爺兩盒。

大爺渾濁的眼睛清晰了不少。

「我領你們去。」

大爺搖晃著身體，感覺走幾步就要散架一樣，五分鐘歇了三回，也就走了一百米。

我琢磨著，還不如讓他指路，我們自己走過去呢。

白雪把大爺手裡的兩盒煙奪過來，裝回原位。

又把整條煙遞給大爺,「都送您了。」

好傢伙，剛剛還步履蹣跚的大爺，現在健步如飛。

我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26

到了村長家，又是山裡野果，又是山茶。

我和白雪面前擺滿了吃食。

不得不說，這村的村長熱情得很。

不說別的，就衝著那兩瓶青花他也得熱情吧。

「村長，我們這次來是想打聽打聽蘇紅的父母。」

「蘇紅?」

「對，他的父親叫蘇廣田，母親叫陳玉玲。」

「哦，蘇廣田，有這人，你提蘇紅我一時還沒想起來，他倆確實有個女兒。」

我也是第一次從村長嘴裡，瞭解到我的姥姥和姥爺。

蘇廣田是個老實人，除了種地什麼也不會。

但有一把子力氣，幹農活是一把好手，當時在村裡誰家有重活都喜歡求他幫忙。

他也不裝假，只要是能幫得上的，二話不說就過去幹活。

不要錢，管一頓飯就行。

有酒就更美了。

陳玉玲也是村裡人，兩人二十多歲就結婚了。

陳玉玲也是好人，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那床單被褥，洗得像新的一樣。

對蘇廣田也好，搓背洗腳，捶腰按腿，沒有怨言，生怕蘇廣田幹活累著。

從村長嘴裡，沒聽到兩位老人有什麼特別的。

甚至可以說，村裡對這兩人的評價，都是褒獎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