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5章 暴雨沖刷掉了一切作案痕迹和指紋
暴雨沖刷掉了一切作案痕跡和指紋。
那個年代沒有監控,也沒有證人。
所以就成了一件懸案,到現在也沒有破。
「屍??呢?屍??扔哪了?」
「你媽媽說,扔筒子樓後面一公里遠的化糞池裡了。」
「找到了嗎?」
「沒有。」
「那後來找我那個男人呢?他是誰?」
「你媽媽的一個老鄉。」
媽媽說,那個男人早就對她有些意思,認為我媽跟著馮有金不值得。
勸了好幾次,讓她和馮有金離婚,他說他能護住她,馮有金這種人,也就和自己家裡人有能耐。
碰到外人,慫狗一個。
真離婚後跟著他,馮有金屁都不敢放一個。
原本我媽沒有這方面心思,可現在自己刀了人。
要是警察發現馮有金失蹤了,肯定第一個調查她,連帶著警察被刀,都會被發現。
於是她把心一橫。
決定讓這個男人假扮馮有金,一個是可以讓我以為我爸爸還活著,不會起疑心。
另外也是為了讓警察以為馮有金還活著,沒有那麼快查到她身上。
代價就是,媽媽得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
「這個男人真名叫什麼?」
「叫黃明山。」
黃明山,我喊了這麼多年爸爸的人,原來他叫黃明山。
那個雨夜,媽媽找到黃明山的時候,這個男人一口答應下來。
他給廠子打了電話,學著馮有金的語氣,把廠領導罵了一頓,說自己賭贏了大錢,不幹了。
馮有金本來就是一個渾人。
做出這事廠子也沒人懷疑,都以為他把腦子喝壞了。
何況這種賭鬼,廠子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仔細問詢。
於是就這樣,我媽帶我去到漁村,等我對馮有金印象模糊的時候,黃明山找了過來。
他以我爸爸的身份出現。
以我爸爸的身份和我一起生活。
黃明山有兩個身份,一個是原本的黃明山,一個是早就死了的馮有金。
他不能完全不要黃明山的身份,失蹤一個人,親戚朋友就會報警。
只要有人報警,媽媽就可能會被找到。
所以,他這麼多年,活得也很辛苦。
直到上個月,他在家裡修窗戶,失足跌落摔死。
人死了,就得開死亡證明,可用哪個身份開?
偏偏他死之前手裡接了一個活兒,是用黃明山身份接的。
僱主那邊催得緊,媽媽無奈只能說黃明山摔死了。
有人知道黃明山死了,死亡證明只能開黃明山的名字。
可換二代身份證的時候,用的是馮有金的名字,包括我家戶口本上,都是馮有金的名字。
開死亡證明對不上。
肯定會引起警察的注意,媽媽心裡明白,當年的事情瞞不住了。
警察早晚有一天會找上門。
「這?是真的嗎?」
白雪露出一聲譏笑,「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
「我肯定不信,警察也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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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第一,你媽媽一個弱女人,怎麼可能從一個暴怒的男子手上奪下錘子,還能做到反刀?」
我沉默。
「第二,警察發現兇案現場,第一反應絕對是控制嫌疑人,哪怕不想打草驚蛇,也會打起十二分戒備。怎麼可能又被一錘反刀?」
「而且從屍檢結果來看,力道穩準狠,一錘斃命,這是一個柔弱女人能做到的?」
我沉默。
「第三,你媽媽說,她裝啞巴是因為馮有金不讓她說話,怕她說話勾引男人,說話就打她,可馮有金死後,她為什麼還是不和黃明山說話?」
媽媽不說話的理由是這樣的嗎?
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所以,白律師,你是什麼意思?」
「我再問你一遍,當年那個錘子,是你不小心碰下去的,還是故意扔下去的?」
我瞳孔一縮。
「那年你五歲,哪怕你是故意扔下去的,也不會判多久,哪怕是砸死了一個警察。」
「但是你的媽媽呢,她身上可是刀人罪,事後有隱瞞和逃避的行為,二十年追訴期對她不生效,等著她的,是死刑。」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我只是看到一個可憐的母親,用自己的命,來替自己的孩子脫罪。」
我沉默。
「還記得我們談話之前我對你提的要求嗎?你得配合我,我想聽實話。」
沉默了五分鐘。
她也沒催。
我低著頭,嗓子裡好像有火在燒,不吐不快。
「我承認,那錘子是我故意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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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扔錘子的時候,看到你爸身邊還有什麼人了嗎?」
我抓了抓頭髮,力氣使大了,抓下來一大把,「我不知道,我當時很害怕,扔下去後我沒敢看,而且......」
「而且什麼?」
「我扔錘子的時候,我媽並沒有在屋裡,她看到我把錘子扔下去了。」
我嘴唇顫抖,聲音也跟著顫抖,「白律師,當年,真的是我砸死了那個警察嗎?那馮有金和黃明山是怎麼回事?」
白雪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手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等我聯絡你。」
走到門口穿好鞋,又返回我的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提前想好,你進去蹲個五年八年,換你媽媽活著,你願意嗎?」
「你要抓緊想,開庭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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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
我不知道白雪是真的認為我無意中刀了那個警察。
還是說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換我媽媽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