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7章 16在李成功車裡
」
16
在李成功車裡,兩人先是沉默了一陣。
他用掐著香菸的手指指了個方向。
「當年,他就死在那,像喝多睡著了一樣。」
「白律和我說了。」
「那她有沒有和你說,那個警察是我徒弟。」
......
我有些理解他對我媽、對我態度為什麼不好了。
「我徒弟,叫方凡,死的時候,剛來我這報到一個星期,局長把他分給我,說他是個高材生,讓我好好教......」
方凡那時候沒有什麼經驗,基本上都是負責一些後勤的工作。
給隊裡的前輩買買水、買買飯。
人也好學,總希望在老隊員嘴裡學到些什麼東西。
可警察這行,除了理論,經驗最重要。沒有案子,哪有經驗?
好不容易有了重大案件,李成功帶著隊員蹲點。
隊員裡就有方凡。
「他那小子呀,靈通著呢,自己不抽菸,兜裡的煙就沒有少於兩包的時候。」
「見到這個遞一根,哥,抽菸。見到那個遞一根,前輩,抽菸。」
「誰能白抽他煙啊,幾根菸抽下去,不得教些真本事?」
「那天我們執行任務,在車裡蹲了一天一夜沒動地方,煙都抽沒了。」
「他搶著下車去買,他一個剛入職的小警察,工資都沒領過呢,能有什麼錢,我想給他錢,他不收。」
「我說你不收你就別買了。」
「他留下一句,他臉生,不容易被認出來,他去買最合適,說完就跑了。」
「這一跑,再也沒回來。」
「有時候我就想啊,如果當年我勤快一點,自己去買那包煙,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如果我沒有故意逗他的心思,讓他養成替我們買菸的習慣,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大學畢業生呀,如果活到現在,可能都有資格當我領導了。
」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怎麼死的都不明不白。」
他說了很多,沒有說案子,沒有說我的媽媽。
一直在說他那個便宜徒弟。
「方凡出事以後,當天的任務肯定也是失敗了,還跑了一個嫌疑人,到現在也沒抓到。」
「我快退休了,我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你說是不是。」
我默默點頭。
至少透過李成功的隻言片語,能感覺出來,那是很好的一個警察。
「他死那陣,也就二十多歲,多好的孩子,太可惜了。」
突然。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剖開荊棘。
「所以,不管是誰刀了他。你,或者是你媽媽。我一定要抓到他,送他進去坐牢。」
我被這突然的氣勢嚇得一哆嗦。
但仍梗著脖子。
「我媽不可能刀人。」
17
和李成功分開,我打車趕往化糞池。
半路上接到白雪電話,說她那邊結束了,確實沒有什麼發現。
兩人約定好一個地點,同車返程。
回去的時候,白雪話少了很多,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能感覺出來心情不太好。
「沒有什麼證據是吧?」
她點點頭,「證據要是那麼好找的話,我們這行倒也簡單了。」
「接下來去哪?」
「你把我包開啟,裡面有張地圖。」
一張老地圖,是我們縣城。
這地圖是老版本的,略顯破舊,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找到的。
「上次你說你媽媽連夜抱你離開,去到一個小漁村,對吧?」
「對。」
「怎麼走的?」
「夜間小巴車。」
「坐了多久?」
「記不住了。」
「到地方的時候天亮了嗎?」
「那肯定沒有。」
「我猜也是,根據你的描述,我在地圖上圈了幾個位置,距離合適,有漁業,我們挨個去看看。」
地圖上果然有三個圈,用紅筆圈出來的,看距離,最遠的那一個開車三個小時也能到。
果然,白律師還是專業。
把規劃都做得好好的,一點時間也不浪費。
只是,她為什麼非要找到當年那個小漁村呢?那裡會有什麼證據嗎?
「找到了然後呢?」
「先找到再說。」她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你上次說,你媽媽領著你去到漁村,直接進了一間屋子,對嗎?」
「對。」
「她哪裡來的鑰匙?」
我一愣,對呀,她怎麼有那間屋子的鑰匙。
「你媽媽長期受到家暴,幾乎沒有遠走的機會,她怎麼可能還有居住地。」
「所以,有人幫她!」
白雪沒再說話,專心開車,油門輕踩,汽車穩穩加速。
駛向陌生又未知的目的地。
18
我倆運氣不好。
直到去到第三個地方,周圍的景色才慢慢熟悉起來。
這個時候太陽只剩下半張臉,期待我們二人此行結果一般,不願落下。
「確定是這裡嗎?」
「百分之八十確定。」
沿著漁村小路往裡走,周圍的建築陌生又熟悉。
好多村民家裡的房子都翻修了,好在位置沒有太大變動。
我輕輕拍了拍路邊一棵大柳樹。
這柳樹有年頭了,兩個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環抱住。
「肯定是這裡,我記得這棵樹,再往前走不遠,就到那小房子了。」
果然,沒走出五分鐘。
記憶裡的小房子隱隱出現,外牆粉刷了一下,其他都沒變。
白雪沒有猶豫,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疑惑地看著我倆。
「有事?」
「老鄉,我們來這村子找個朋友,一天沒吃飯,想問問能不能在你家吃口飯,我們付錢。」
那人還是疑惑地看著我們。
但白雪一身西裝,面相乾淨。
我看著和大學生形象差不多。
都不像壞人,他猶豫了一下。
「行,進來吧,剛好飯好,錢就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