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6章 但我真的在考慮她的話

但我真的在考慮她的話。

如果用我幾年的牢獄之災換媽媽一條活路，我換嗎?

我還不到三十歲，我剛剛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我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

我不知道她說的「五年八年」是實指還是虛數。

我只知道，如果我被判刑，這份工作肯定是沒了，我還有了案底，以後的生活只剩一片黑暗。

可......我的媽媽是無辜的啊......

我不信她會刀人，她如果能刀人，當年就不會委屈成那樣。

如果人真的是我刀的，我不能讓媽媽背鍋。

她這一輩子，夠苦的了。

「白律師，如果當年真是我無意刀了那個警察，我願意把真相說出來，換我媽的命。」

兩人溝通好後，一起驅車前往筒子樓。

不管是警察還是法院，看的都是證據。

不能我說人是我誤刀的就是我刀的，想證明媽媽是無辜的，得有證據。

白雪邊開車邊和我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得知我願意說出實情救媽媽出來後，對我的語氣溫和了不少。

一路上，她給我講當年案件的細節。

小警察死的那天晚上，暴雨幾乎沖刷了所有的證據。

當年的技術也並不發達，屍檢結果只能證明警察確實是被鈍器擊打頭部身亡的。

至於是近距離擊打，還是高空墜物，沒辦法確定。

兇器倒是沒有疑問，就是屍??邊上的錘子。

錘頭和死者傷口完全吻合。

可惜沒有在錘子手柄上檢測到任何指紋，現場血跡也被衝散了，做不了血跡軌跡分析。

現在沒有找到其他人的生物痕跡。

腳印有一些。

但大多腳印都是重疊的，沒有價值。

因為第一個人發現屍??的時候，大聲呼喊了一陣，好多人出來圍觀，甚至確定不了都有誰出來了。

警察走訪過筒子樓周邊，沒有目擊證人。

案子陷入死衚衕，這麼多年一直擱淺在那裡。

「白律師，你說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能找到證據嗎?」

「不去找永遠找不到。」

轎車緩緩減速，停在路邊公共停車位裡。

我抬頭看了看。

筒子樓還在，但比印象裡更加老舊破敗。

當年的泥地不在了，現在是平整的柏油馬路，所有的真相似乎都被塵封。

沒有誰可以揭開。

一陣風吹過，筒子樓胡亂拉扯的晾衣線發出嗚嗚的聲音。

像是哭訴，像是抱怨。

不知道誰家沒收的衣服隨風搖擺，如同在和我這個遠行歸來的人打招呼。

15

兩人一起走到我當年玩耍過的那個連廊。

「當年，我就是在這裡玩的。」

石臺上早就沒了那些破爛工具，擺著一盆盆不知名的花。

可花大部分都枯死了。

白雪輕輕扶著石臺，探出身子往下面看了一眼，右手虛空推了一下，模擬著高空墜物的角度。

「當年，那個警察就死在那裡。」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好像能看到那個雨夜，好像能看到那裡躺著一個年輕人。

屍??的位置確實和墜物的落點重合。

如果運氣差的話，真有可能被錘子砸到腦袋。

可是那天我不記得馮有金身邊有人，就算有人，一個大活人被砸死了。

他人呢?他做了什麼?

或者說，是不是正因為他做了什麼，才導致他也丟了命，屍??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去你家看看吧。」

「這戶就是。

」

白雪敲了敲房門，沒有人應。

屋裡沒人，我們也不好撬鎖進去，她用雪白的手掌遮住反光，透過玻璃往裡看。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向屋內看去。

屋裡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但是傢俱肯定不是我小時候那些了。

看這房間狀態，有陣子沒人回來了。

她又一連敲了好幾家房門，都沒有人，這麼多年，能走的都走了。

只留下這筒子樓，孤零零的，默唸當年的故事。

「廠子都黃了，這工廠住宅樓，不會有什麼人住了吧。」

她拍拍手，從包裡扯出兩張溼巾，遞給我一張,「再去化糞池那邊看看。」

兩人剛下樓，和一隊人走個碰面。

領頭那人嘴角一挑,「白律，還真巧。」

「老李。」

白雪和領頭人打了個招呼。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成功。

李成功從煙盒裡抽出兩支香菸，遞給白雪一支。

白雪擺擺手,「戒了。」

李成功又把香菸遞向我。

我也同樣擺手,「不會，謝謝。」

他把那根香菸夾在耳朵後面，自己那根點燃，狠狠抽了一口。

「找到什麼了嗎?」

白雪搖搖頭,「剛來。」

她沒問李成功，李成功找證據是為了送檢給我媽定罪的，就算真發現了什麼，也一定不會和我們說。

「接下來準備去哪?」

「去化糞池那邊看看。」

「不用去了，我安排人在那邊找了好幾天，毛都沒有，味道還大。」

「還是要去看看的。」

我和白雪剛要走，身後傳來李成功的聲音。

「馮宇，聊聊?」

我和白雪同時一愣，隨後白雪加快腳步去開車,「你想聊就聊，我自己去那邊也行，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相比化糞池，我還是更傾向於和李成功聊天。

化糞池警察都找不到什麼東西，我去也白費。

相反，從李成功這裡倒是有希望知道一些我媽媽的近況。

「好，一會電話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