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13章 媽
「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麼?」
「為什麼我現在對你這麼陌生,我都不確定,以前對我百好千好那個人是不是你?」
「我知道人不是你刀的,你到底在替誰隱瞞?那個人對你這麼重要嗎?」
「你捨得拋下我一個人嗎?媽,我還沒來得及對你盡孝。」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我。
眼裡都是慈愛。
「媽,那天你明明都看見了的,你能說出來死者的受傷位置,你肯定就在現場,你把真話說出來好不好?」
「方凡,到底是不是我砸死的?」
「我那時候還小,你說出來,我判不了幾年的,不用你替我頂罪。」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
媽媽明顯慌亂了幾分,立刻開口否認。
「不是,和你沒有關係,方凡是我刀的。」
隨後她看向法官,「馮宇的問話讓我不舒服,能別讓他再問了嗎?」
法官猶豫一下,「請辯護人針對案件進行提問。」
「媽,我盡力了,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她緩緩舉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右側頭頂輕輕敲兩下。
意思是說:
從今往後,你開心就好。
「辯護人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停止提問。」
「現在宣判,蘇紅刀人案,一審判決,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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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法警把媽媽帶走,她一直努力地回頭看著我。
她笑著。
我哭著。
離開法院後,我握著白雪的手,語氣誠懇。
「白律師,謝謝你,最近這段時間真的是辛苦了。你對我們家的好,我記一輩子,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
她抽出手掌,眉頭緊皺。
「你打算放棄了嗎?」
「還能怎樣?」
「這只是一審判決,十天之內還有上訴的機會。
」
我知道十天之內可以上訴,自從媽媽出事以後,我幾乎把法條翻爛了。
這類公訴案件,不服一審判決,上訴的主體人一定得是被告本人。
也就是媽媽自己。
她一心求死,怎麼可能還會繼續上訴。
唯一的好訊息。
等十天過去,等待執行死刑的時候,我就可以探視她了。
也許那時候,她會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我吧。
也許她什麼都不會說,只是讓我安安靜靜地陪她聽歌。
「白律師,我請你吃頓飯吧,實在是想不到應該怎麼感謝你。」
「好。」
兩人吃飯的地點還是我家。
我下的廚,我知道,味道肯定不怎麼樣。
她能答應來我家吃飯,原因只有一個。
我們兩個人想再最後覆盤一次,最後努力一次。
如果真的能想到勸服媽媽的方法,她會最後見媽媽一面。
菜上齊,我尷尬地搓了搓手,畢竟這一桌子菜的賣相實在不敢恭維。
「喝酒嗎?」
她搖搖頭,「不喝。」
手上的筷子左右試探了一番,最後又放回飯碗上。
用湯匙盛了一口湯送到嘴裡。
「嗯,這湯味道不錯。」
我把頭埋得很低,控制了好久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嗯,我媽教我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應該讓她煲給你喝,我做的沒有她百分之一好。」
「這湯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我沒問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白律,你喝過類似的,這個味道的湯嗎?」
「沒有,你呢,除了你媽媽,還在別的地方喝過嗎?」
「沒有。」
白雪利落地起身,趕火車一般,火急火燎地穿衣服。
「打包打包打包,你這幾天什麼也別幹,天天煲湯,我每天早晨來你這取。
」
她摔門而去,也不知道找誰去了。
我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我恨自己,恨自己怎麼早沒想到。
這湯我從小喝到大,味道非常特別,只有媽媽會做。
肯定是某個小地方的特色做法。
如果能找到這個湯是哪裡的特色美食,就有希望找到媽媽的身份資訊。
找到她的真實身份,說不定案子還有轉機。
至少下次白律和媽媽見面的時候,可以讓她知道,我們一直沒有放棄。
可是,只有十天時間。
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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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
我早晨煲一鍋湯,中午煲一鍋湯。
白雪準時進門,把打包的湯取走,也不知道都送給誰了。
「我這人對美食真沒什麼研究,平常吃飯更多就是對付一口。」
「但我已經盡力動用我的人脈了,爭取讓更多的廚子喝到你這湯。」
第四天早晨,我麻木地準備食材,切好,煮水,煲湯。
忙活到一半。
白雪打來電話。
「別忙了,現在下樓,我五分鐘後到。」
太好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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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
「距離咱們這 300 多公里吧,一個山溝裡,也是一個偏僻的小村子,青山村。」
「確定了嗎?」
「確定了,有位廚師的老家離那不遠,去村裡吃席的時候喝過一次,當時問做法,村裡人還不告訴呢。」
一路無話,只有道路兩側的楊樹飛快後退。
高速好開,下了高速走了很遠一段山路,到地方後,已經開了六個多小時。
我看了看錶,下午一點半。
白雪分給我一張媽媽的照片,「咱倆分頭,問有沒有人認識你媽媽,有訊息打電話。」
「好。」
我挨家挨戶地敲門。
「哥,打擾一下,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
「叔,打聽個事,你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沒見過。」
......
「弟弟,幫個忙,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知道。」
......
「大哥,幫個忙唄,你看看這人你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