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_第8章 兩人進屋
」
兩人進屋,我才反應過來,我倆真的是一天沒吃飯。
一人抱著一碗大米飯,吃得很香,餓極了的狀態是裝不出來的。
男人慢慢放下了戒備的心思。
「慢點吃,鍋裡還有飯,魚也有,不夠吃再做,漁村嘛,別的沒有,魚管夠。」
白雪幾口把飯吃完,用面巾紙把嘴擦乾淨,確定嘴裡的飯都嚥下去後才開口。
「大哥,怎麼稱呼?」
「我姓劉。」
「劉哥,不瞞你說,我們是來找朋友的,她以前就住你家現在這個房子。」
「啊?」劉哥摸摸髮量並不富裕的腦袋,「我都在這住十多年了。」
「我朋友叫蘇紅,你認識嗎?」
「沒聽說過。」
19
白雪看了我一眼,我幅度極小的搖頭。
意思是我不可能記錯。
當年我和我媽住的就是這裡。
「劉哥,這房子是你自己的嗎?還是租的?」
「我爸的。」
「三十年前,這房子是不是出租呢?」
「哎我去,三十年前啊,那陣子我還沒回來呢,在外地打工,這事得問我爸。」
我猶豫了一下,想拜託劉哥問問他家老爺子。
又怕老爺子駕鶴西去了,提起來再尷尬。
好在劉哥是個熱心腸的人。
「你等我給我爸打個電話。」
劉哥和老爺子確認了,三十年前後,確實有個女人在這租房子。
但是叫什麼他可記不住了。
白雪從包裡摸出一張照片,是我媽媽的照片,讓我驚訝的是,居然是我媽媽的老照片。
她哪裡弄到的?
我都弄不到。
不覺又對眼前這個律師高看一眼。
「辛苦老爺子看看,是不是這個女人。」
老爺子看了半天,給出肯定的回答。
就是她。
我沒記錯,當年我和媽媽就是在這裡,住了將近兩年。
「老爺子,你對這女人有什麼印象嗎?或者說,她在這住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
想了很久,也沒說出個一二三。
「倒是有件事......但也說不上奇怪......」
「什麼?您說。」
老爺子說的事對尋常租客不算奇怪,但放在我媽媽身上就不對勁了。
按她的話說......
媽媽很早之前就聯絡老爺子租房,交了房租以後,卻沒有來住。
這房子空了將近三個月才有人過來。
也就是說,媽媽提前三個月來到這個距離我們不近的漁村,租好房子。
又返回筒子樓。
情況瞭解得差不多,我和白雪兩人起身告辭。
劉哥不僅沒收錢,還非得讓我倆拎兩條魚走,推辭不過,只能收下。
開車返回的路上。
白雪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
「不對勁,我們到底錯過了什麼?」
我同樣心亂如麻。
在我的印象裡,媽媽沒有離開家一整天的時候。
她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租的房子?
她又是哪裡來的錢呢?
老爺子說,她一口氣交了一年的房租。
那時候我們家裡的錢都讓爸爸敗光了,憑她做零工賺的錢,別說攢下來。
維持日常生活都費勁。
她沒有租房的時間,也沒有租房的錢。
更細思極恐的是,她為什麼要提前租房?
這個房子怎麼看都像是她逃跑的路線。
難道說,她早就開始設計了?早就想刀掉馮有金,帶著我逃到這裡?
當年那場雨夜謀刀,兇手真的是媽媽嗎?
她沒有替我擔罪的意思,她只不過是在說實話。
「難道我想錯了,你媽媽真的想刀掉你爸爸?」
白雪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莫名的,一個畫面突兀地出現在我腦袋裡,那是一個極其容易被忽略的生活細節。
如果白雪沒有領我回到這個地方,我可能一輩子也想不起來。
「我媽媽當年可能真的想刀掉我爸。」
「你也這麼想?」
「刀掉我爸後,她還想刀掉我。」
車身一抖。
白雪踩錯了踏板,把剎車當油門了。
20
我小時候對花生過敏,非常嚴重那種。
有一次我吃了花生,整個脖子起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又疼又癢,越撓越多。
不僅外面起,感覺氣管裡都是密密麻麻的疙瘩。
很快就開始上不來氣,憋得臉又紅又紫。
當時我爸不在家,只有我媽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要不是鄰居大叔發現我家的異常,把我背到醫院去,我早就死了。
到醫院檢查後才發現是花生過敏,還好我吃得不多,只吃了幾顆。
一直到今天,單反和花生沾邊的東西我都不碰。
花生醬、花生碎、花生奶,對我來說都是要命的東西。
可剛在漁村住下那陣,媽媽偷偷在菜裡放了花生。
漁村魚蝦多,反倒是青菜很難買。
那天,媽媽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些小白菜。
白菜不多,不夠炒一盤的。
但是簡單拌一下,做盤小冷盤是沒問題的。
可是,她在冷盤裡加了花生碎。
磨得很細的那種花生碎。
我玩累了回家的時候,在垃圾桶裡看見了花生殼。
我對那東西有一種天生的恐懼。
在桌子上找了半天沒找到花生,還是在白菜葉下發現了幾個小小的花生碎。
我媽一直給我夾菜,讓我吃白菜。
我一口也沒吃,她不高興了,非得讓我吃。
我哭著喊著,說裡面有花生,我不吃,我討厭花生。
她又嘗試幾次,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