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十三章 來人
「來人,去給父皇母后通傳一聲,說太子妃不舒服,備轎,回東宮。」
一路上趙昱頤只是緊緊抱著許鳳儀,生怕她出事一樣。
「你做什麼?我只是吃壞了東西不舒服而已。」許鳳儀被抱得不舒服,這轎裡也還算寬敞,他卻偏要抱著自己,許鳳儀不喜歡這般親密的接觸,在外她因著自己的太子妃身份,要與他親近無可厚非,可是現在四下又沒人。
「你這些年真的是把心思全花在打仗上了,女人家的事情你是一點都不懂。」趙昱頤見她掙扎得厲害,放開了她。
許鳳儀也懶得與他多話,他倒是懂得多!
還未到東宮,轎輦便轉了方向,過了許久才在一家小醫館停了下來。
許鳳儀不明白,自己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為何不直接回東宮。
大夫搭脈的時候,一會皺眉一會微笑的,搞得許鳳儀也有些懵了。
「恭喜二位,夫人是有喜了,不過夫人應該是才有孕不久,近期可能會有些嘔吐症狀,飲食清淡些應該會稍微好一些。」
回去的路上,大夫的這句話一直在許鳳儀腦海盤旋,自己怎麼就…
她呆愣地坐在轎輦裡,心裡不是滋味…
趙昱頤看著發呆的許鳳儀,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孩子生不下來吧?」許鳳儀回過神盯著趙昱頤看了好一會。
趙昱頤的臉就這麼僵了下來。
「殿下,到了。」轎外青葵的聲音讓兩人僵持的氣氛暫時鬆了一口氣。
趙昱頤並未送許鳳儀到殿裡,只是站在殿外看了很久偌大的鳳儀宮轉而去了西苑。
20
第二天太子就派人傳話過來了,說是太子妃身體不適,鳳儀宮閉宮,外人一律不許進,裡面的人也不許出。
許鳳儀聽到青葵說的時候,趙昱頤這個人做什麼都不奇怪,只不過沒想到趙昱頤卻是對外封鎖了所有訊息。
為了保住花瀲灩的孩子和地位,他竟能做到如此。
「殿下怎能如此對您…」許鳳儀知道自己有孕一事瞞不過青葵,回宮那天晚上便告訴了青葵,青葵氣得跺了跺腳,嘆了好幾口氣。
「現如今那西苑熱鬧非凡,據說殿下為了討側妃歡心,日日喚宮裡的舞樂來…」青葵的眼角有些紅,她越發地為許鳳儀不值,自己家太子妃多好的人,太子怎麼就不長眼!
「在意那些事情做什麼,去看看院裡的鳳凰樹長葉子了沒?」許鳳儀把青葵推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在房裡繡著之前沒有繡完的刺繡。
那是一幅將士出征圖,雖針法不太好,但出征的氣勢絲毫不減。
夜裡許鳳儀早早便睡下了,鳳儀宮如今比以往更清靜了些,白天趙昱頤派人來點名帶走了好幾名侍女。
西都過上元節後便沒再下雪,但是夜裡還是有些冷,許鳳儀模模糊糊之中伸出手扯了扯被子,但手感卻不對,許鳳儀警覺地從床上彈坐起。
「噓~儀兒,是我。」 許鳳儀揉了揉眼睛,自己的師父正坐在床沿上,在火爐的光照耀下,只隱約能看得見他的輪廓。
「師父,你怎麼來了!」許鳳儀上前抱住了他的肩膀,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久到身上都沒有寒氣了。
「儀兒,師父要走了,你…」
「要跟我一起走嗎?」他拍了拍許鳳儀的背,頓了頓。
明明自己來的時候只是想道個別而已,這個問題,7 年前他就問過。
「我是說如果你過得不開心,一定要告訴為師,為師可以帶你走。」怕她為難,他摸了摸她的長髮,還是和以前一樣柔順,只是長了許多。
「師父,我走不了。」許鳳儀的聲音輕飄飄的,有些虛無,方才見到師父的那種欣喜轉瞬就黯淡了下來。
「師父,你是如何進來的?」想起鳳儀宮如今的境地,她有些擔心。
「為師溜進來的,厲害吧。」他拉起伏在自己身上的她,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張臉,消瘦了許多。
「鳳儀宮不宜久留,師父…你走吧。」許鳳儀望了望寢宮,用力地朝他笑了笑。
「傻丫頭…你要好好的。」
許鳳儀點了點頭,她知道師父要走了,想要下床送送他。
「不用,睡吧,這個給你。」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木雕花小瓶遞給許鳳儀。
「若是有一天,你撐不下去了,就吃了它。」許鳳儀接過師父手裡的小木瓶端詳了好一會,不是好奇這裡面到底是什麼,而是師父的話讓她難受,原來自己的那些事,師父都知道。
「睡吧,師父看你睡著了再走。」他傾身上前,替她蓋好被子,輕輕地拍打著,就像她第一年上鳥鳴山學藝的第一天晚上一樣。
許鳳儀閉上眼,努力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強迫自己睡去,可是當師父的拍打停止的時候,她的眼角還是滑出了一滴淚。
夜太漫長,長的有些凝噎。
21
趙昱頤自上元節之後再未來過鳳儀宮,轉眼間西都已到了盛夏,許鳳儀的肚子也越來越顯懷,月份越大,她也越發的嗜睡。
院裡的鳳凰樹終於長了許多葉子,有幾棵樹還開了花,許鳳儀讓青葵在院子裡搭了個小草亭,她愛躺在那裡看著鳳凰樹發呆,偶爾也會看看管家送過來的書,那副未繡完的刺繡在師父來的那天晚上就丟了,她本想再繡一副,可青葵說這個時候刺繡傷眼睛。
前幾日管家來傳話,說宮裡皇帝病得厲害,她要做好準備。
她不太明白皇帝病得厲害她要做什麼準備,況且在上元節見到皇帝的時候他還神采奕奕的,一點不像上了年紀的人,怎麼說病就病。
管家只是搖了搖頭,說病來如山倒。
轉眼快入秋了,許鳳儀也到了快臨盆的日子,雖說鳳儀宮閉宮很久了,但是卻樣樣不缺,產婆和大夫趙昱頤早就派人送進了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