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二十二章 聽話

「聽話,就你這個性子,在後宮裡估計還活不到我這個年紀就死了。」許鳳儀強顏打趣道。

「你且拿著先出宮,這樣我也有一條後路不是?等我處理好宮裡的事情就去找你,你家我可是去過的,我記得路。」許鳳儀拉起青葵,又從懷裡掏出腰牌塞在她手裡。

「真的嗎?娘娘真的會去找我嗎?」青葵的小臉上掛滿了淚水。

「嗯,我何時騙過你。」許鳳儀點點頭,像往常一樣彈了彈她的額頭。

「那好,我在宮外等著娘娘。娘娘你坐,我再給您插幾隻珠花。」青葵破涕為笑,仔細挑了好幾支珠花為許鳳儀戴上,許鳳儀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任由她折騰。

「好啦,娘娘你真美。」青葵仔細打量著許鳳儀,以往她不愛打扮時是英姿颯爽,如今打扮起來女子的風情和嬌豔居然體現得淋漓盡致。

只是她不知道,這是許鳳儀最後一次這般穿著打扮了。

「你快走吧,早些出宮我心裡安心些。」許鳳儀看了看殿外,雖又是陰天,但天已經大亮。

「好,您可以一定要記得出宮去找我。」青葵點了點頭,把一堆金銀珠寶揣進兜裡,朝殿外走去。

「對了,這是您的藥。」走到門口,她突然想起昨晚她裝起來的藥還沒給許鳳儀,又折回來把藥塞進許鳳儀手裡。

「娘娘,我走了,您記得,一定要來找青葵啊!」

許鳳儀看著青葵一步兩回頭的,微笑著點了點頭。

「再見了,青葵。」

青葵一路小跑著出了宮,她哪裡敢耽擱,她要去當了懷裡的東西,早點回家,把家裡收拾一下,等自家娘娘出宮的時候住進去舒服點。

只是可惜,她的娘娘,這回食言了,她不會去找她了。

33

青葵走後許鳳儀抱起榻上的泓翰,他已經渾身僵硬四肢蒼白,她咬下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泓翰蒼白的嘴唇上。

「泓翰,母妃一生殺孽無數,母妃的血也定是戾氣十足,帶著母妃的血,你路上也順暢點。」

趙昱頤醒來時,文武百官皆跪在乾坤殿,大有之前他父皇過世時的光景。

「皇上,您終於醒了。」一旁的太醫擦了擦汗,這兩日太醫們都忙瘋了。

「皇上是手傷感染,導致得發高燒,還請皇上保重龍體啊。」太醫端過一碗藥,遞給趙昱頤。

趙昱頤喝完藥,掃了一眼跪著的文武百官,天氣雖冷,但殿裡卻有些燥熱。

「皇上,請下旨賜死皇貴妃。」待趙昱頤放下手裡的碗,群臣再次開口。

一聲、兩聲、三聲…

趙昱頤單手扶起床沿,走向群臣,在他們面前來回徘徊。

「來人,擬旨!」

趙昱頤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太監連忙把早已準備好的紙硯搬了過來。

「皇后假傳聖旨,戕害皇子其心當誅,罷去職位,發配邊境,花家誅九族!」

「皇上!請慎言!」為首的大臣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唯恐趙昱頤再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

「愛卿、莫急!」趙昱頤盯著眾臣,又望了望殿外,擺了擺手示意太監繼續。

「皇貴妃替天行道,誅殺花府,雖無功無過,但…殺害太子…鐵證如山,賜…白綾三尺,死後拋屍西都城外,不得…葬入皇陵!」趙昱頤說到最後,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他眼神陰沉得嚇人,像是在極度忍耐。

「皇上聖明!」趙昱頤說完,群臣聲音再度響徹乾坤殿的上空,那語氣、那態度彷彿剛才咄咄逼人地不是他們一般。

「既如此,眾位不用罷官了吧。」趙昱頤自嘲地笑了笑,又指了指門外。

「賢臣擇良木而棲,皇上是一代明君,是西都之福,吾等…」

「好了,眾位散了吧,朕不打算請眾位用午膳。」趙昱頤轉過身,背對著群臣,看不出情緒,只覺得周圍瀰漫著一股陰沉。

「待傳旨的公公去了那鳳儀宮,吾等自會散去。」為首的大臣仍是不肯退讓,生怕趙昱頤反悔。

趙昱頤看了看身邊的太監,又瞪了群臣良久,點了點頭。

太監忙領著聖旨去了鳳儀宮,群臣看目的達到也都紛紛告退滾回了自己的府邸。

「噗!」

群臣剛走,趙昱頤就一口血濺了出來。

「皇上、皇上,快,宣太醫。」乾坤殿裡又忙成了一團。

宣旨的太監到鳳儀宮時,許鳳儀輕輕放好泓翰,替他換了一身東碩的華服,那是她之前和青葵一起繡的,本想等他大一些了帶他去東碩看看的,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放好泓翰,許鳳儀又看了看鳳儀宮跪了一夜的眾侍女,然後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她站在殿門口,她知曉她們如今怕極了自己,她本不想這般的,她也知曉那太子不該死,也知曉花家其他家眷是無辜的,但是自己的泓翰又何嘗不無辜,她打了多年的仗,只為守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到頭來,連自己的孩子都沒能保住。

她嘆了口氣,又回頭望了望床上早已涼透了的泓翰,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茶入喉,好涼。

「貴妃娘娘,皇上的白綾到了。」茶剛入喉,鳳儀宮外一個小太監快步奔跑到她跟前,小太監的身後跟著提聖旨的太監和一個端著木盤的小侍女。

「呵~來得倒是快,給我掛房樑上吧。」許鳳儀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鳳儀宮戰戰兢兢的眾人。

「怎麼?我都要死了,你們還怕我啊?」她笑了笑,神色極其囂張,彷彿間,像極了她初次來西都的神情。

「去告訴姓趙的,沒有我許鳳儀,他就是個屁!」她極少說髒話,除非厭惡一個人到極致,自己到死居然還被他擺了一道,替他除了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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