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二章 這是作甚
「這是作甚?」許鳳儀看著眼前的白方巾有些好奇。
「倒是有勞母后費心了,拿下去吧。」趙昱頤嘴角勾起一絲笑,許鳳儀覺得這個笑跟方才得有些不同,但是哪裡不同,她說不上來,只是隱約覺得他可能不歡喜皇后娘娘送的東西。
「太子,娘娘再三叮囑說請太子妃務必收下。」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許鳳儀皺了皺眉頭,她自小被養在師父那裡,成年之後回宮便常年在外征戰,並未在宮闈之中生活多久。
這種動不動就跪的習慣她不喜歡。
「本宮說了拿下去!」這一次,趙昱頤的聲音是很明顯怒了。
「請太子妃收下,娘娘說太子妃常年在外征戰,接觸的都是些男人,這方巾自是用得上。」嬤嬤的聲音有些抖,端著盤子又朝許鳳儀磕了幾個頭。
「那你放著,替我謝謝皇后娘娘。」許鳳儀起身拉起了地上的嬤嬤,若有所思地看著盤子上的方巾。
「不勞駕太子妃,只是太子妃往後還是要喚娘娘母妃。」嬤嬤起身將紅木盤子再次往上遞了遞。
「多謝嬤嬤提醒,那請嬤嬤替我謝謝母妃。」許鳳儀單手接過盤子。
「怎麼?本宮的洞房花燭嬤嬤莫不是還要觀禮?」見嬤嬤還未退下,趙昱頤上前攬過許鳳儀的腰,站在嬤嬤面前臉上已經有了難以掩蓋的怒氣。
「老奴告退。」
嬤嬤退下後,許鳳儀看著盤子的方巾發呆,又看了看身旁的趙昱頤。
「母妃送的,這是作甚?」雖然她還不習慣叫母妃,但是嬤嬤既然都說了,自己也與趙昱頤成了親,自是要跟著他一起喚皇后母妃。
趙昱頤看著她愣了愣,臉上的怒氣消了不少。
「丟那兒吧,明兒個嬤嬤會來收走的。」
許鳳儀聞言把盤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氣氛就又回到了寂靜,她順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端坐著。
「新婚之夜,太子妃莫不是要這坐上一夜?」趙昱頤脫下鞋子,坐在床沿上看著許鳳儀。
許鳳儀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要出嫁前宮裡的嬤嬤教過她,但是那會她沒認真聽,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卻沒想到氣氛這般令人不安。
「可是要本宮為你更衣?」趙昱頤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此時的趙昱頤全然不同方才的嚴肅,嘴角似有似無的上揚,看起來也是溫潤如玉的公子。
「不、不用了。」許鳳儀生平頭一次結巴,也是頭一次慌亂地把衣服隨意地脫下掛到一邊的木杆上。
「原來大前鋒還有慌張的時候。」趙昱頤拉過許鳳儀,抬手她把頭上的玉釵首飾一一取下。
他的手很好看,不似自己的手因常年握長槍而顯得有些粗糙。
他的呼吸打在許鳳儀的臉頰上,雖然很近,但是她卻依然覺得兩人的距離很遠,遠的有些疏離。
「謝謝。」趙昱頤取下最後一個鳳釵,許鳳儀的長髮如墨似的披了下來,掩住了她不太自在的臉頰。
「一路過來辛苦了,睡吧。」趙昱頤往旁邊挪了挪,許鳳儀看著裡面空出的床,又望了望趙昱頤才躺了上去。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再沒有人說話,各自都閉著眼各懷心事。
許是真的很累了,過了不多久,許鳳儀輕微的呼吸聲傳來,趙昱頤側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沉睡的女子,她的眉宇之間沒有小女兒般的嬌憨,五官分明英氣十足,此時沒有那些華麗裝扮的她倒是更有一番前鋒的颯姿,要說風華絕代她也是配得上的,只是她身上更有一份豪氣。
4
天還未亮,許鳳儀便醒了,多年的戎馬生涯,她已經習慣了早起。
身旁的趙昱頤早已不知去了何處,她剛腳剛下地,門外的嬤嬤便帶著一堆丫鬟在門外候著了。
「太子妃可是起了?」還是昨晚那個嬤嬤的聲音。
「起了,進來吧。」
浩浩蕩蕩的丫鬟整整齊齊地進了寢宮,朝著許鳳儀行禮。
許鳳儀不喜歡這樣的陣仗,但也只是輕微皺了皺眉,示意她們平身。
「按西都規矩,太子妃需同太子一起進宮給皇上和皇后娘娘請安。請太子妃更衣。」嬤嬤說完丫鬟們便上前替她更衣。
在一堆丫鬟們的服侍下,她總算是穿戴好了。
「每日都要如此嗎?」
「我是說每日都要如此穿戴嗎?」許鳳儀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華麗得耀眼,自己並不是很喜愛這身打扮,倒不是擔心要去請安,只是日日這麼折騰地打扮她覺得沒必要,怕嬤嬤多心,便補問了一句。
「那倒不必的,只是太子妃與太子新婚大喜頭一天才需進宮請安的,往後太子妃若是有空常去宮中請安,娘娘想必也是歡喜的。」嬤嬤扶著許鳳儀起身,又仔細看了看她一身的行頭。
「好,我記下了。」許鳳儀走出寢宮,趙昱頤正坐在旁邊的庭院裡喝茶,見她出來,起身走到她跟前很自然地接過她的手。
一路乘著轎輦,許鳳儀和趙昱頤都沒說話,西都她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也不瞭解這邊的規矩,只是一路跟著趙昱頤。
「母后為何還要收回那方巾,且那方巾上的血是怎麼回事?」在回東宮的路上,許鳳儀還是忍不住問了趙昱頤,她知道母后不喜歡自己,也感覺到了太子可能和母后的關係不好,只是她不明白為何他們要對一帕方巾那麼看重,而且也能很明顯的感覺當嬤嬤向母后呈上方巾時太子臉上的憤怒。
「……」趙昱頤咬了咬腮幫子,看著許鳳儀良久,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對了,我那八百鐵騎你安置在何處?」許鳳儀突然想起跟隨自己來的八百鐵騎。
「暫安置在城東,人數眾多,還未歸到太子府邸。」
「歸到太子府邸?」許鳳儀看了看趙昱頤,雖然自己與他成了婚,可是這八百鐵騎卻是父王送自己最大的嫁妝。
「你不要多想,本宮只是暫時未想到好的安置法子。」趙昱頤眼瞼垂了垂,又望了望轎外的風景。
「那無妨,我讓小芳在西都尋一塊地,讓他們自己去安置,無須太子多費心的。」許鳳儀笑了笑,很快便把方才的疑惑拋到了腦後。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