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二十章 長虹貫穿乳娘和太子的身體
長虹貫穿乳孃和太子的身體,一股血從他們的胸腔裡隨著長虹噴了出來。
「琰兒!不!」花瀲灩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長虹還插在他和乳孃的身體裡,她不敢挪動,只是一個勁地按住他身上流血的地方,試圖讓他不流那麼多血。
「來人啊,快來人啊,救救我的琰兒啊…」花瀲灩的哭聲響徹坤寧宮。
許鳳儀走過去拔起長虹,此時坤寧外已經來了許多護衛。
「你殺了我吧!」就在許鳳儀要走的時候,花瀲灩嘶啞的聲音哀嚎道。
許鳳儀轉過身,將長虹抵在花瀲灩的脖子上,長虹上的血順勢滴了花瀲灩一身,分不清是乳孃的還是太子的,抑或是花家那接近兩百人的。
「你好好活著吧。」許鳳儀抬眼看了看天,天黑了,她要回去陪泓翰了。
坤寧宮的護衛紛紛圍住許鳳儀,許鳳儀舔了舔乾枯的嘴唇。
「去找趙昱頤,你們若是輕易動我,我可不保證那八百鐵騎是否是真的離開了西都。」許鳳儀揮了揮手裡的長虹,血順勢還甩到了護衛們的身上。
他們都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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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保佑我家娘娘平安無事…」青葵一直守在鳳儀宮的殿門外,天已經黑了,自家娘娘還未回來,她嘴裡一直念念叨叨的。
「娘娘…」果然,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許鳳儀回來了,青葵跑過去想抱她,可是剛一靠近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讓她有些反胃。
「我累了,替我梳洗吧。」許鳳儀看著她,知道自己的模樣嚇著她了,表情柔和了不少。
青葵雖有點害怕,但是也還是跟在她身後進了殿。
知道青葵害怕自己這一身的血,她便自己先把鎧甲脫了掛在外殿。
「娘娘,你受了這麼多傷?我去叫太醫來。」青葵的手抖得厲害,經她一說許鳳儀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受了傷。
「不用。」這會太醫院的人估計都在坤寧宮,況且她也不需要。
青葵替許鳳儀把衣裳一件一件退下來。
「啊…這是什麼?」待退到中衣時,突然一個東西掉了下來,撒了一地。
「師父給我的藥。」許鳳儀看著地上碎掉的紅木瓶,大概是自己在打鬥時不小心弄壞的。
「我去找個新的瓶裝起來。」青葵撿起地上掉下的一顆顆藥粒,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看著許鳳儀。
「去吧。」許鳳儀點了點頭,她是真的怕自己了。
許鳳儀沐浴更衣之後並未睡覺,而是難得的盛裝打扮了一番,她坐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床上的小人兒。
鳳儀宮死一般的沉靜,侍女和太監們也都未睡,都安靜地守在殿外。
「皇上…」殿外的太監打破凝固的空氣。
趙昱頤大步邁進殿裡,從他收到訊息就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他的衣袍上沾了不少灰塵,應該是騎馬回來的。
走到殿裡,許鳳儀的鎧甲正掛在一旁,上面的血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地上滴了一灘。
「鳳儀,你沒事吧。」趙昱頤跑過去抱住許鳳儀。
「噓,你小聲點,泓翰睡著了,不要吵醒他。」她任由他抱著自己,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趙昱頤心如刀絞,鬆開許鳳儀,半跪在她面前。
許鳳儀雙眼空洞,眼神一直望著床榻。
「何事?」外面的小太監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趙昱頤走了出去。
「皇上,方才暗衛來報,花府兩百餘人全部喪命,小太子也薨了,皇后娘娘疑似神智出了點問題。您…」小太監越說聲音越小。
「您要不要去坤寧宮看看。」小太監望了望殿裡,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從白天小皇子出事他們就派人去通知皇上了,哪承想後面的事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那花家和小太子,據護衛說…皆是…貴妃娘娘所殺。」小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等待著趙昱頤的指示。
「你下去吧。」趙昱頤扶著額頭順勢蹲坐在殿外的門檻上,他靠在一旁的門邊上,望著天空良久,他的頭髮有些亂,看上去風塵僕僕又疲憊不堪。
他一個人在門外坐了很久很久才走回到殿裡,許鳳儀還是之前那般姿勢。
「鳳儀,你本不用如此的。」趙昱頤握著許鳳儀的手,她的手很冷很冷,彷彿沒有溫度。
「趙昱頤,你去摸摸泓翰,你去看看他,那麼小的孩子啊,這麼冷的天,你問問他冷不冷。」許鳳儀抽回手,反抓著趙昱頤的手,放在泓翰蒼白的臉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的。」趙昱頤趴在床邊,將頭深深埋進被子裡。
許鳳儀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給趙昱頤。
「趙昱頤,我累了,殺了我吧,泓翰還未走遠,我去陪陪他,省的路上他再被人欺負了。」許鳳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裡一汪死水,嘴唇也白得嚇人。
「不,鳳儀,孩子我們還能再有。」趙昱頤起身搖了搖頭,抓著她手裡的匕首生怕她尋了短見。
許鳳儀看著趙昱頤搖頭笑了笑,那笑充滿了太多的含義,有嘲諷,有鄙視,有恨,有絕望…
她一把推開趙昱頤,反過匕首,朝自己胸口刺去。
趙昱頤飛撲過去用左手握住了刀鋒,許鳳儀使的勁大,深入骨。
「滴答、滴答…」刀鋒劃過趙昱頤的五指,血滴下來,落地有聲。
外面的太監聽到屋裡的動靜,忙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