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十七章 從這之後

從這之後,趙昱頤果然很少來鳳儀宮,只是偶爾來一次,說他想泓翰了。

西都又開始轉涼了,夜裡泓翰時不時地鬧一鬧,大約是太冷了,許鳳儀不放心他便直接把放在了自己的裡殿。

轉眼間泓翰也快一歲了,趙昱頤好歹是對外公佈了這個孩子,只不過依然打著孩子體弱,不宜見人的由頭,便也未辦過任何生辰禮。

西都自許鳳儀來的第一年下過雪之後便一直沒用下過雪,冬天總是乾冷乾冷的,冷得人心發慌。

這天夜裡,好不容易哄睡了泓翰,趙昱頤來了。

「鳳儀,最近朝堂的局勢不太好,眾臣都在上諫立後之事。」趙昱頤解下身上的長袍,交由侍女掛在一邊的屏風上。

「那你權衡好了嗎?」她本以為上次花瀲灩來過之後,這事會很快有著落,但是沒想到愣是又拖了快小半年趙昱頤才在自己面前提起此事。

「鳳儀,這是最後一次,等我拿回一切,所有屬於你的,我都會還給你。」

「還給我?」許鳳儀看著趙昱頤有些好笑,有些東西是說還就能還的嗎?

「對,我保證。」趙昱頤緊握住許鳳儀的肩膀,力道有些大。

「趙昱頤,你真的要讓我處在如此不堪的境地你才滿意嗎?」許鳳儀掙開他的桎梏,往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鳳儀,我必須掌控暗衛,也必須拿回兵權。我不能走我父皇的老路,不能讓花家繼續挾天子以令諸侯,我要讓西都真正姓趙。」趙昱頤咬了咬牙,眼裡的狠戾令許鳳儀渾身生寒。

「好!我可以不要那後位,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半晌,許鳳儀才開口。

「好,你說。」

「後位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其實你比我更清楚。」許鳳儀其實也明白,就算她不同意,趙昱頤也不會因為自己的反對而改變計劃,那麼能用這個後位挽回一點便是一點。

「我要你公告天下,正大光明地送八百鐵騎回東碩。」

安靜,整個鳳儀宮都很安靜,他們二人就這麼互相望著彼此,都在想著各自的處境和心事。

「好!」趙昱頤咬了咬腮幫子,點了點頭,他怎能不明白,她是東碩的長公主,也是東碩曾經的大前鋒,她的地位一旦撼動,東碩王室、將士、民眾大概都會憤怒,東碩和西都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將會打破。

雖八百鐵騎相當於東碩的護城河,但實則他們跟著許鳳儀陪嫁過來也是東碩在警告西都,如今雖八百鐵騎握在他的手裡,但不是自己的人,他始終用得不放心,不如就此順水推舟,送八百鐵騎回東碩,也比將來送還給許鳳儀強。

在趙昱頤看來,如果是許鳳儀擁有這八百鐵騎,他也是不放心的,自己是西都的皇帝,是她的夫君,自己的枕邊人不需要有兵力與自己抗衡,如果她需要,他也有信心自己能保護好她。

「既如此,希望你說到做到。」許鳳儀伸手指了指門外,示意他出去。

趙昱頤看著許鳳儀,好像她一下子就憔悴了許多。

「這是最後一次,鳳儀,你信我。」他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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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新帝登基半年之多,終於冊立了他的皇后——花瀲灩,許鳳儀為皇貴妃。

天下譁然,正妻尚在,冊立側妃為皇后的還是頭一回見。

雖對外說許鳳儀身體不適,無法承擔起統領後宮的職責,但是民眾還是議論紛紛。

同年歲朝過後二月,新皇親自送八百鐵騎到西都的城門,說感念他們一生戎馬生涯,現特地恩准他們回東碩安享餘生,眾人紛紛稱讚新帝有情有義,況且還封了皇貴妃,為了彌補皇貴妃,連那麼大一股兵力都能捨棄。

與此同時,冊立皇后之子為太子,攝政王花百堯降封丞相,賜良田百畝,錢財萬貫,免死金牌三道,西都終於姓趙了。

這一年前後,西都發生了太多新鮮的事情,比如權傾朝野那麼久的攝政王突然就成了有名無實的丞相,比如明明新帝也才二十多歲,卻早早立下太子…民眾茶餘飯後的談資一茬一茬地都不用愁會冷場。

花瀲灩自冊立皇后之後便搬去了坤寧宮,自趙昱頤父皇死後,他母后便搬去了龍華寺吃齋唸佛去了,所以偌大的坤寧宮就空了出來。

皇宮裡什麼都變了,唯一沒變的便是許鳳儀,她還是同往日一樣,練練槍,逗逗孩子,泓翰正是學走路的時候,她與青葵一天到晚忙得不亦樂乎。

沒有了花家的挾持,趙昱頤這個皇帝也當起來得心應手多了,對於他來說,和花家交換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後位給花瀲灩,他得暗衛,封花瀲灩的孩子為太子,他得兵權。

對於趙家的列祖列宗上來說,他是偉大的,他結束了西都從他父皇以來就一直是花家當家的無奈局面,對於黎民百姓來說,也是好事一樁,沒有了暗衛長期以來的苛徵稅收,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

相比之下,花瀲灩雖當了皇后,但是卻好像失去了夫君一般。

「泓翰,過來,過來父皇這裡。」許鳳儀正在一大片鳳凰樹前和青葵扶著泓翰走路,趙昱頤站在鳳儀宮門口,蹲下身伸出手。

泓翰咿呀咿呀地笑了笑,就要往他那邊跑,可他卻還站不太穩,這些日子,泓翰倒是和他熟悉了不少,從開始地抱他會哭會鬧,到現在一看到他就笑,著實進步不少。

趙昱頤也時常宿在鳳儀宮,只不過自始至終,他睡哪個殿,哪個殿裡就沒有許鳳儀。

趙昱頤走過去抱起泓翰朝殿裡走去,許鳳儀和青葵跟在身後。

花瀲灩站在鳳儀宮外,華麗的皇后裝扮讓她看起來像是她在裝飾它們,她從趙昱頤下朝之後便一直在坤寧宮等他,許久不見他來,我知道他定是來了鳳儀宮,還是沒忍住來鳳儀宮看了一眼,他們三個人,幸福得那麼刺眼。

回坤寧宮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值不值,有了這後位又如何,趙昱頤卻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也好像越來越可悲。

父親前幾日進宮說讓自己小心,趙昱頤可能在預謀著要重新立後,父親一直說自己傻,但是愛一個人奮不顧身難道錯了嗎?

花瀲灩回到坤寧宮自己一個人待在寢宮裡大哭了一場,她羨慕許鳳儀,羨慕得要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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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瀲灩自一個人大哭一場之後,她也跟轉變了戰術似的,天天往鳳儀宮跑,有時候還帶著那年幼的小太子。

兩人都是小孩子,很容易就玩到了一起。

只是每回趙昱頤下朝之後都以各種理由把花瀲灩趕回了坤寧宮。

「你看不出來她來這裡是因為想見你嗎?你又何必這麼無情。」許鳳儀想起每回花瀲灩臉上窘迫的神情,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鳳儀,我之前說過,是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快了。」趙昱頤抱起泓翰,親了一口他的小臉。

「你想做什麼?」許鳳儀想起之前花瀲灩對自己說的話,她突然就害怕了起來,趙昱頤做起事來太狠絕,他生泓翰那會為了不讓自己產子的訊息讓外界知道,給自己把脈的那位大夫當天夜裡就被人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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