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二十一章 趙昱頤右手拉過許鳳儀
趙昱頤右手拉過許鳳儀,將她攬在懷裡,遮住了他受傷的手。
「不許伸張,宣太醫去乾坤殿。」
太監得令快步跑了出去。
許鳳儀鬆開手,也推開了他,何必了?自己就算現在不死,也活不長的。
趙昱頤起身複雜地看了一眼許鳳儀,轉身離開了鳳儀宮。
回到乾坤殿的時候,只來了兩三個太醫,其餘的都在坤寧宮。
「皇上,您的手傷得不輕啊,有兩根手指骨頭已經斷了,就算是恢復了…恐怕日後也難再像以往一般靈活自如了。」太醫跪在一邊,另外兩個太醫則負責上藥綁紗布。
「退下吧。朕累了。」趙昱頤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言語,待太醫走後,太監上前披了一件長袍在他身上。
西都的天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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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皇宮的人都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群臣就進了宮,聯名上奏要求斬妖妃。
趙昱頤坐在龍椅之上,望著群臣,有那麼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剛登基那會的場景。
「皇上,花丞相一家輔佐幾代帝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一天之間被這個妖妃滅了滿門,此事若您不做個表態,吾等心有不安,西都百姓也難以嚥下這口氣。」
「是啊,皇上,請皇上立刻下旨賜死皇貴妃。」
「請皇上下旨賜死皇貴妃!」
眾臣的聲音響徹西都的皇宮,趙昱頤的耳朵裡嗡嗡直響。
「若朕不呢?」趙昱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
「若皇上執意要保妖妃,吾等只有辭官以保自身安危!今日妖妃滅丞相滿門,來日滅的就是吾等!」為首的大臣起身,摘下頭頂的官帽,其他官員都紛紛起身效仿。
「你們要反了不成,皇后假傳聖旨戕害小皇子,花家就算不被皇貴妃滅,朕也不會饒了他們!」趙昱頤將手裡的奏章扔下高堂,單手插在腰間。
旁邊的太監站在角落瑟瑟發抖,想起昨天皇上去大理寺之前蓋章的一道沒有寫字的聖旨,難不成是皇后偷了去?
「那也由不得皇貴妃如此肆意妄為,況她並非是我西都人。小皇子的死到底跟皇后有沒有關係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太子之死是皇貴妃所為,無論哪一條,皇貴妃都非死不可。」
「請皇上賜死皇貴妃!」
「請皇上賜死皇貴妃!」
群臣的聲音再次響起。
「皇上若一日不下旨,吾等便在這朝堂之上等一日。」
「你們….你們….」趙昱頤話還未說完,就暈倒在了龍椅之上。
32
鳳儀宮裡,許鳳儀在床榻邊坐了一夜,見天快亮了才起身去換了一身東碩帶過來的衣裳。
「娘娘,你吃點東西吧。」許鳳儀從昨天中午之後便滴水未進,青葵端著茶水站在許鳳儀身旁,這位娘娘,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青葵,替我梳洗一下吧。」許鳳儀回過神,看著眼睛紅腫的青葵,拉著她坐在了梳妝檯旁。
「娘娘,你想梳個什麼髮髻了?」青葵散下許鳳儀的青絲,看著銅鏡裡的許鳳儀問道。
「你會梳東碩公主的髮髻嗎?」許鳳儀想起自己未嫁入西都時,每次在回宮後,母后都要給自己梳一個很好看的髮髻,自己嫌麻煩,每次都被母后訓沉不住氣。
「會,青葵知道娘娘你是東碩人,很久以前就學了,想著哪天給您梳一個。」青葵笑了笑,以往許鳳儀都不在意梳妝,她日常喜歡把頭髮高高豎起,戴個發冠插個玉簪就算完事,自己學的手藝也沒地方用。
「那便給我梳一個吧。」
「青葵,你家裡還有親人嗎?」許鳳儀看著銅鏡裡為自己梳頭髮的青葵,自己好像一直都未問過她的身世。
「有,其實娘娘您剛來西都不久我就見過您。」青葵笑了笑,挽起一個小小的髮髻。
「那會我哥哥正生著重病,您還去過我的家裡了。」
「去過你家?」許鳳儀想了想,好像自己很少出宮。
「是啊,跟著我娘一起去的,那時您去的時候我正在煎藥,您還幫我端碗了呢。」青葵嘴角上揚,和紅腫的眼睛搭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滑稽。
「你是說之前我身邊的嬤嬤是你娘?」許鳳儀轉過身,青葵點了點頭,手頓了下來。
「那…嬤…你娘還好嗎?」這兩年裡,她不敢問起嬤嬤和小芳。
「我娘走了。」青葵垂下眼角,嘴角的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沒關係的,娘娘,我娘說她從知道自己要去西苑那會就知道自己活不長,她讓我也不要報仇,好好跟著您就算是為她報了仇。」青葵強行笑了笑,轉過許鳳儀的身子,繼續幫她梳頭。
怪不得這丫頭跟在自己身邊事事都親力親為,怪不得自己總是覺得這丫頭好像在哪裡見過,原來是嬤嬤的女兒,如果自己當初堅持不讓嬤嬤去西苑,嬤嬤可能就不會死…她眼裡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眼角落下去。
「娘娘,不要哭,青葵會心疼的。」青葵挽好最後一個髮髻,彎下腰抱著許鳳儀的肩膀,明明說好不哭的,自己的眼淚卻打溼了許鳳儀的衣裳。
她不只是在哭自己的娘,也在哭死去的小皇子,還有懷抱裡的許鳳儀。
「傻丫頭…」許鳳儀拉過青葵,擦了擦她臉上的淚。
「這些東西給你,你拿著,出宮去找你哥哥吧。」許鳳儀將桌上的首飾塞到青葵懷裡。
「不,娘娘,我不走。」青葵搖了搖頭,這偌大的鳳儀宮看著人多,但是真正對許鳳儀好的人沒幾個,自己怎麼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