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十六章 隨便你

「隨便你。」許鳳儀拿開花瀲灩的手,她不擅長搞這些表面行徑。

「你知道為何皇上遲遲還未給我們封號嗎?」沒有了其他人,花瀲灩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柔若無骨嫵媚的體態。

「是因為我。」不待許鳳儀開口,她揚了揚眉梢。

「你不妨有話直說。」許鳳儀懶得聽她繞彎子,她今天來肯定不只是簡單來看鳳凰樹,這點許鳳儀早就知道。

「好。我要做皇后,你把皇后的位置給我。」花瀲灩開門見山。

「給你?你拿得住嗎?」許鳳儀的視線突然就凝固到了她身上,不是她在乎這皇后之位,而是一旦她不是皇后,那東碩的父皇母后怎麼想,東碩的臣民怎麼想,跟著自己來的八百鐵騎怎麼想!

她自己的臉面她可以丟到一邊,但是東碩的臉面她不能丟。

「不管我拿不拿得住,但是你是一定拿不到。」

「你把後位給我,我保你跟你的孩子活。」花瀲灩深吸一口氣看著許鳳儀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誠。

「你在鳳儀宮產下孩子,我並非不知道,我父親曾勸過我,說你的孩子不能留…」

「你威脅我?」許鳳儀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花瀲灩。

「談不上威脅吧。你知道父皇為何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就駕崩了麼?」

「因為他不是壽終正寢!」

「你知道為何我第一個孩子失去了我並未怪罪你嗎?」

許鳳儀轉過身,眼裡有了怒氣,當年他們是如何給自己下套的,如何逼自己交出鳳凰令的,她歷歷在目,到如今了,他們居然一個個都還口口聲聲說是自己害了她的孩子。

「你先不要生氣。我知道那件事你是無辜的。」花瀲灩苦笑一聲。

「父皇畏懼你手裡的八百鐵騎,也畏懼我父親手裡的暗衛。」

「不僅如此,他還擔心趙昱頤一旦得到那八百鐵騎野心太大會取而代之。」花瀲灩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彷彿茶很苦,皺了皺眉頭。

「西都的皇子其實不止趙昱頤一個人,只是如今只剩他而已。所以為了讓他的父皇不對自己生疑,他貢獻了我的孩子,還有你的聲譽。」

「你說是他親手害了自己的孩子?」許鳳儀覺得自己簡直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虎毒都不食子。

「是啊,那天他親手端來一碗墮胎藥,我哭著求了他好久,可是沒有用。」花瀲灩笑了笑,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所以你說,那麼有城府、那麼狠心的一個人,連自己父親、兄弟、孩子都不放過的人,他會真心待一個人嗎?你對於他來說,你有什麼了?八百鐵騎現在歸了他,你沒有利用價值了。」花瀲灩嘲諷地笑了笑,像是在笑許鳳儀,又像是在笑自己。

「但是我不一樣,他對我有愧疚,而且連父皇都畏懼我父親手裡的暗衛,你說他能不畏懼嗎?」

…噢,對了,他的皇位也是拿兵權和我父親換來的,父親擁立他登基,皇位歸他,兵權歸我父親。」花瀲灩放下手裡的茶杯,起身走到許鳳儀身邊,仔細打量著她頭上的玉簪,這樣的玉簪,趙昱頤也有一支。

「這樣的一個人,你不怕將來有一天,你對他沒用的時候,也會被棄之如敝屣嗎?」許鳳儀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一個人怎麼能可怕到如此地步。

「怕啊,但是那又能怎麼樣了?我從小就幻想著有一天能嫁給他,哪怕是個側室也沒關係。我愛他,即便是知道有朝一日會栽在他手裡,那我也認了。」花瀲灩的臉上掛著笑,笑得那麼無力,不堪一擊。

「那他愛你嗎?」許鳳儀問道。

「他?呵…」花瀲灩望著許鳳儀的臉,目光黯淡了下去。

「好了,該說的我也說了,我走了。」花瀲灩轉身往外走去,留下一身甜膩的香味。

「鳳儀,如果有選擇,你還會來西都嗎?」走到門口,她突然轉身問許鳳儀。

花瀲灩等了好一會,見許鳳儀都未說話,才轉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許鳳儀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還會嗎?大約是不會吧。

「不會的,如果有選擇,你不會來西都,像你這樣的姑娘,應該是飛在藍天之上,怎麼能被囚在一方圍牆。」

花瀲灩看著院裡的鳳凰樹,突然想起她剛進東宮悄悄溜去鳳儀宮的那晚,本想去看看太子妃到底如何,卻趴在牆上恰巧碰見她在院裡練槍。

月光下的她,英姿颯爽,身法了得,那個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輸了,這樣一個女子,那般神采照人,誰會捨得移開目光。

她是英氣逼人的,那自己便做嫵媚動人吧,她如是想。

但其實她也明白,愛這種東西,狹隘得很,一旦裡面待了人,他人便再也難進去了。

25

趙昱頤當晚就來了鳳儀宮。

「她跟你說什麼了?」他的腳還未踏進殿裡,聲音先傳到了許鳳儀的耳邊。

許鳳儀原本在認真地擦拭長虹,她便是這樣,有心事的時候就會一直握著長虹,彷彿這樣能讓她安心一點。

「這你應該去問她。」許鳳儀收回思緒,看著殿門口的趙昱頤,有那麼一剎那,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不管她說了什麼,但我從未想過傷害你。」趙昱頤深吸一口氣,走到許鳳儀身邊,蹲在她面前,許鳳儀擦拭長虹的動作並未停下,他就那麼望著她。

很多時候,趙昱頤都覺得許鳳儀很遙遠,明明人就在自己身邊,但是卻遙遠的讓他抓不住,摸不著。

「對她好點吧,畢竟她是全心全意地在愛你。」

趙昱頤愣了愣,他沒想到她會說這樣一句話。

「可鳳儀,我不愛她。」

「噓,你小點聲,你不怕打雷嗎?」許鳳儀放下手裡的長虹,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昱頤,她的嘴角掛著笑,眼裡卻一片寒意。

「你日理萬機的,早點去休息吧,鳳儀宮,你能少來就少來。」許鳳儀轉過身,背對著他。

過了良久,趙昱頤的腳步聲才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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