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東西_第一章 日暮東西本宮執筆
日暮東西
本宮執筆,畫江山
「貴妃娘娘,皇上的白綾到了。」鳳儀宮外一個小太監快步奔跑到她跟前。
「呵~來得倒是快,給我掛房樑上吧。」許鳳儀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鳳儀宮顫顫驚驚的眾人。
「怎麼?我都要死了,你們還怕我啊?」她笑了笑,神色極其囂張。
「去告訴姓趙的,沒有我許鳳儀,他就是個屁!」
送白綾的小太監把白綾掛好,就一股煙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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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鳳儀宮說好聽點鳳儀宮,其實就是個閻羅殿,人人怕得要死,可是那又怎麼樣,只要有她許鳳儀在,就沒人敢在這裡造次,姓趙的也不行!
許鳳儀看著眼前掛著的白綾,有些好笑,果然姓趙的還是比自己毒,這樣死去,估計死樣很醜。
她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了一把藥在手裡,一仰頭就全部下了肚!
「你們都走吧,往後,不要再來鳳儀宮了。」她揮了揮手,長長的白色紗袖像一把利刃,波瀾不驚的臉上風華絕代。
小宮女和小太監們躡手躡腳地紛紛從她身邊退下,生怕再觸惱了她。
待人都走完時,她才從嘴裡咳出一口血,血濺在了眼前的白綾上,像一朵朵梅花一樣蔓延開來。
「姓趙的,這輩子,你都不會好過了。」她勉強支撐著坐到了鳳儀宮的大殿正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理了理衣袍,望著鳳儀宮的大門,最後一絲淺笑停留在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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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他時,她還未滿十八,十里紅妝、八百鐵騎相送,東碩和西都大赦天下,朝廷開倉放糧三個月。
「孤的女兒,就是嫁人也要嫁得大氣!」這是李鳳儀的父王在送她出嫁時說的最後一句話,這也是大東碩國氣數將盡的最後一口氣。
東碩和西都自古水火不容,朝廷連連征戰,百姓民不聊生。
兩國實力相當,誰都打不過誰,但歷史終究會以某一種方式落下帷幕。
一年前的一場大雨便是。
東碩地勢較低,常年氣候溼熱,但卻極容易發水災,一年前,東碩正與西都打得不可開交,李鳳儀作為東碩國唯一的女前鋒在洪災來臨前打贏了她這輩子最後一場仗。
後連續四個月,東碩發大水,多地被淹,百姓要麼被淹死,要麼流離失所,莊稼糧食顆粒無收,國庫空虛,東碩國不戰自敗。
為了國家最後的一點希望,作為東碩國唯一的長公主,她出嫁了。
只為換取糧食能救流離失所的百姓,只為換取和西都暫時的和平。
她出嫁那日,天氣放晴,水淹多日的東碩區域性地區一夜之間水勢全部下跌,被衝爛了的房屋全部顯露。
一時之間,她從東碩國的女前鋒變成了東碩國的女聖人。
坊間傳言,得鳳儀得天下。
要嫁之人,她見過。
跟她一樣,都是前鋒。
她是東碩國的長公主,他是西都的皇太子,二人旗鼓相當,門當戶對。
成婚當日,他來西都城門接他,一壟紅色喜袍和她相得益彰。
他伸手,她用手背把他的手撫到一旁。
一把扯過自己頭上的蓋頭,下轎、上馬一氣呵成。
到達西都皇宮時,她一身紅色喜袍坐在馬背上,那架勢像極了凱旋而來的將軍。
皇帝念在她曾經也是前鋒,在禮儀方面並未對她有過多苛責,只是隱約地覺得總有一絲不善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
儀式完畢,她任由這個陌生的男人牽著自己的手步入東宮。
此時的東宮金碧輝煌,侍女們成群地跪拜著自己和身邊的男人。
「太子妃當心腳下。」這是這個男人對她說的第一句,她望著眼前的火盆,毫不猶豫地跨了過去,只是在許多年以後,她才明白,原來當心腳下不僅僅是指這成親跨過的那盆火。
夜色漸濃,相顧無言,跟著司儀走完了最後的合巹酒儀式偌大的寢宮便只剩他們二人。
寢宮很大,裝扮得喜氣洋洋,紅色的喜字和喜燭放肆地散發著光芒,猶如兩個生命似火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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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昱頤。」
過了良久,寢宮的寂靜被打破。許鳳儀的眼神從放空轉移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白天未曾仔細瞧他,雖然一早就知道他也曾是前鋒,但記憶裡自己好像從未見過他。
「我的名字。」見她許久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趙昱頤笑了笑坐到了許鳳儀的身邊,按流程他是要給她掀蓋頭的,可是蓋頭卻在她入城時就被掀了。
「我知道。」許鳳儀收回自己的眼神,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並未有絲毫的動容,他的名字不重要,她也不在意。
氣氛就這樣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喜燭燃燒的聲音。
「太子,宮裡皇后娘娘派人來送太子妃禮物了。」寢宮外的嬤嬤聲音不大不小,傳了進來。
「進來。」
嬤嬤端著一個上好紅木做的盤子,盤子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方潔白的方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