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章 祖母拿來兩份庚帖讓我選
祖母拿來兩份庚帖讓我選,一份是寒門狀元,一份是靖北侯世子,後者已養了外室子。
我毫不猶豫的選了靖北侯世子。
「丫頭,你莫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
祖母重重撂下茶盞,金絲纏玉鐲磕著紫檀案。
她是太傅府的當家主母,京中誰敢輕慢?
此時聲音卻有點顫抖:「你爹孃去時,你才五歲。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到十八歲,你如今竟要嫁那個養外室的世子?」
「祖母,我要嫁他。」
青磚硌著膝頭,我跪得腰背筆直,疼也沒挪一下。
我穿著半舊的月白襦裙,木簪綰髮,臉上不施脂粉,連唇色也淡。
我望著祖母,冷著臉,一聲不吭。
祖母拍著桌子罵:「那世子是個什麼名聲,你沒聽過?妻還沒娶,兒子倒先養上了!外頭的女人生了野種,他還寶貝似的留著!你一進門就得當後孃,往後受了氣,叫我怎麼能安心閉得上眼?」
我拿起選中的那份庚帖。
墨還鮮亮,上面寫著靖北侯嫡長子,二十一歲,未娶妻,另有一名外室子。
另一份庚帖上的人,是今科狀元。家世清寒,才貌過人。
那位狀元,我熟得很。
前世跟了他八年。
與他共枕同眠八年。
十八歲嫁他,太傅府敗落後,我住進漏風的宅子,當了孃親留下的翡翠鐲子,給他買筆墨。
冬日生了滿手凍瘡,還得守在灶前熬藥膳。
後來他升進中書省,我還當苦日子總算熬出了頭。
他卻把休書甩到了我臉上。
憑什麼休妻?
他當時給我的理由是無子,善妒。
他早就跟右相嫡女睡到一處去了。
休書到手才三個月,我便??在城外破廟中。
一身單衣,裹著爛得連狗都不肯臥的草蓆。
如今重活回來,已是第七天。
這兩份庚帖,我等了七天。
1.
「祖母。」
我仰起臉,迎著她的目光。
「季懷遠是個讀書人,是要奔前程的。他今日娶我,將來遇到更好的門路,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就是他頭一個要甩掉的累贅。」
祖母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陸承崢的處境可不同。外室子都養下了,滿京城正盯著他,名聲臭的滿天飛,他要連正妻都容不得,旁人的唾沫都能叫他抬不起頭。他總要顧及著自己的臉面,就會待我好些。」
「你倒會強詞奪理!」祖母一掌拍在案上。
「祖母,他連沒名分的母子都肯一直養著,總比得了好處就忘恩負義,把妻子也甩開的強。」
我往她膝前挪了半步,握住她的手。
她常年抄經,指間磨出了繭,手背上的細紋也深了。
前世,我被休的前一年,祖母便走了。太傅府敗落,她憂心成疾,沒熬過一場風寒。我連最後那碗藥都沒能餵給她。
這次我得護住她,不能再讓她這麼苦一輩子。
「祖母,是我自己選的,往後過得是好是壞,我都認。」
我低下頭叩首,額頭貼在冰涼的磚面上。
祖母半晌沒有出聲。
她忽然拉我起來,一把抱住。我聞到她衣上的檀香,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你這拗脾氣,跟你娘一個樣。」她嗓音發啞,「好,我答應你。他若敢叫你受委屈,我豁出這把老骨頭,也得替你討個公道。」
我把臉藏進她肩窩,閉緊眼睛。
季懷遠,你且看著,離了你,我會過得多好。
三日後,祖母遣官媒提親。
官媒回府,我才聽她說起靖北侯府的反應。
聽說他們接到帖子,著實吃了一驚。
我溫寧是太傅府嫡孫女,祖父致仕多年,故舊門生還在。我雖早失怙恃,卻是祖母親手教養大的,京中誰敢輕看?
這樣一個姑娘,竟肯嫁給陸承崢?
陸勳接帖後,便遣人去問兒子。
官媒找到城南時,世子正在廊下喂米糊,三歲的小肉團吃得一臉都是。
「你說的是溫太傅家的姑娘?」
他拿了帕子,給孩子擦臉。
「她知道我養著阿團麼?」
官媒忙笑道:「知道,是姑娘自個兒挑中的,說世子爺肯擔事、重情義呢。」
陸承崢將孩子抱起來,阿團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怎麼也不松。
他聽完神色如常。
「她要是真的不嫌棄我的名聲,便嫁過來吧。」
兩家的婚事,就此定下了。
日子定在兩個月之後。
我安安穩穩留在太傅府備嫁,每日練字、看賬,祖母一提陸家的事,我就擱下筆聽。
她總覺得不穩妥,特意遣了陪房去打聽。
聽完回話,祖母的臉更沉了。
「陸承崢早早沒了親孃。如今的繼母蘇氏,原是侯爺的通房,生下庶子陸昱,後來才扶正,做了侯爺的續絃。她嘴上賢惠,手裡把著中饋,府裡管事的幾乎全向著她。陸承崢住的清梧院最偏,月銀連買墨都緊巴。那位外室馮氏和孩子,還住在城南的巷子裡,至今沒進侯府。」
我拿起筆,一條條記在紙上。
「他怎麼不接外室進府住?」
「說是孩子年紀小,怕進來受人磋磨。」
祖母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只低頭記,沒有接話。
前世我很少聽聞陸承崢的事。
他後來掌了靖北軍,平定北境,成了陛下倚重的封疆大將,最後??在軍營。他始終沒娶妻,只有養在外頭的那個孩子替他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