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9章 朝里的人不必分得那樣清楚
朝裡的人不必分得那樣清楚,只消知道陸承崢不是廢物,這一趟就沒白忙。」
信紙被他捏緊,指節繃得泛白。
「溫寧。」
「嗯?」
「這份情,我記著。」
「好好活著,就算還我了。」
他收好信,大步出了門。
沒多久,陸勳的家書便傳到了朝中。
訊息不知從哪兒傳出來,說世子陸承崢自籌軍糧,解了定朔關的缺糧之急。
從前說他是「養外室子的紈絝」,如今同一批人口中,他倒成了「被人白白耽誤了的將門之後」。
蘇氏再也坐不住。
偏這時,又撞上一樁事。
唐侍郎被參了。
陸昱的婚事還沒議定,御史臺一封彈章遞上去,參唐侍郎貪墨軍糧款。
先前小桃偷看的假圖,所標路線,恰在唐侍郎能插手的地方。
後來得知,他信了訊息,果真派人沿路等著,想把那批糧截下來。
可等來等去,那裡沒有糧。
我們的糧早從水路送走了。
御史順著這撥人往下查,翻出了他剋扣軍糧的舊賬。
眼看就要結親的人家,家主轉眼成了階下囚。
陸昱的婚事,自然也談不成。
正院杯盞摔得震天響,伺候的丫頭連門都不敢進。
青禾高高興興來告訴我,我叫她收一收笑。
「她正急著,越是這時候,越得防著些。」
果然沒防錯。
唐侍郎入獄第三日,晨間請安,蘇氏忽然提到我。
「承崢媳婦,聽說你陪嫁的那兩間鋪子,如今進賬不少?」
我放下手裡的茶杯。
「母親還惦記著呢。無非小本買賣,夠日常吃用罷了。」
「家裡的錢如今緊,你公公又在前線用命。咱們雖不能上陣,總要替將士盡份力。既然你陪嫁的兩間鋪子都有錢進來,不如拿來充公——」
「母親。」我截住話頭,「陪嫁鋪子是我的私產。按大晟律例,婦人帶來的嫁妝,夫家不能自行處置,這是誰家都得守的規矩。公中若缺錢,倒該把賬翻一翻。上個月庫房花的,比去年同月足足多出四成,多出的銀子究竟花到哪裡去了?」
滿屋子靜得沒人作聲。
蘇氏的臉青了又白。
「你竟敢翻我的賬?」
「賬是母親給的呀。初進府,您叫我學著管家,拿了去年的賬讓我看。我得空翻過,正有幾處不明白,今日一併向母親請教。」
她從牙縫裡擠出話:「你哪裡不明白?」
「臘月年貨記了五百兩,我看去年待的客還不如前年多,客人少了,年貨錢倒翻了一倍,這又是什麼道理?再說今年正月的冬衣,賬上記的是三百匹上等緞料,清梧院與明棠那裡卻只領到粗布。母親,這些衣裳我親眼見過,那麼三百匹好緞料,究竟用到了何處?」
明棠一下抬起頭。
孫媽媽面色沉得發青。
蘇氏????扣著椅子扶手,手指都白了。
「你敢......」
「母親,您先別急著動氣。」我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底下人弄虛作假,興許連您也矇在鼓裡。您諸事纏身,一雙眼睛,總有顧不過來的地方。若信得過兒媳,不如叫我替您查一查?」
讓不讓我查?
不查,這賬就算過去了?
她點頭,我就能堂堂正正翻賬;她搖頭,滿屋管事都得犯疑——她莫非真貪了這筆銀子?
明擺著的陽謀。
蘇氏擠出一點笑。
笑得臉上的肉都僵了。
「不勞你。這些賬,我自然會過問。你只管好清梧院,別的少操心。」
「兒媳聽母親的。」
我坐回去,端起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桌下,明棠偷偷碰了碰我的鞋尖。
我沒應聲,心裡盤算著,蘇氏接下來會如何報復?
12.
沒等多久,就知道了。
三日之後,深夜。
清梧院燒起來了。
柴房先著的火,深更半夜無人察覺,等叫起人,東廂簷下已經一片通紅。
燒的是東廂。
我的嫁妝就放在那裡。
青禾叫著跑出房門,身上還只穿著睡時的衣裳。
我尚穩得住。
這一手,我早就防著了。
「青禾,緊要的嫁妝下午就轉走了,別慌。快叫人來撲火,護住正房,別再往這邊燒。」
「搬......都搬走了?」
「你下午出門買菜時,我就叫人把文書和銀票都搬去豐安坊了,燒不著那些,快去叫人。」
青禾愣了片刻。
陸承崢提著水從隔壁翻了過來,這回他倒真該翻牆。
「傷著你沒有?」
「沒傷著。」
一桶水潑上房簷,他回手揪住個偷偷摸摸往外溜的小廝。
一巴掌便將人扇倒在地。
「誰叫你進這院子的?」
小廝抖得直磕牙:「是......是孫媽媽使喚小的,她讓小的把火引子放進柴房裡——」
陸承崢的臉沉到了底。
火總算撲下去。
東廂卻塌了半邊。
幸好文書和銀票都已搬空。
她連夜裡放火都敢做了,再等下去,下次未必還能這樣收場。
陸承崢道:「去衙門告她。」
「先別去。」
「都放火燒你院子了,還要忍著她?」
「這會兒告出去,陸家先丟盡臉。你爹領兵在外,朝臣聽見後院自家放火害命,會怎麼想?藉此參他治家無方,再說他不配掌兵,他的兵權還穩得住麼?」
他的拳頭越攥越緊。
「難道就由著她?」
「換件她遮不住的事告。」
我仰頭看著焦黑的簷角。
「陸承崢,還有一件事,得請你幫我辦。
」
「你講。」
「替我引見你父親在京中的舊識。別找羅峻那樣只管軍務的小校,得是在京城能查到事、說得上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