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2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他將全府人叫到一處。
蘇氏從族譜除名,陸昱仍記庶出,不許再爭嫡位。
陸承崢的世子之位不容旁人覬覦,從即日起,入兵部歷練。
家中中饋,則正式交給世子夫人溫氏。
陸昱當場鬧開。
「爹!你不能只聽她一面之詞!我娘分明是溫寧害的,你怎麼還能——」
陸勳抬手,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你娘做過什麼,你會不知道?她孃家賣人!賣的是軍戶家眷!我帶著人去拼命,回頭將士的老婆孩子叫她孃家賣了,你還敢要我護著她,叫我拿什麼臉見將士!」
陸昱捂著臉,恨意一點沒收。
他盯著我,咬牙道:「溫寧,這筆賬,我遲早跟你算清。」
陸承崢上前,將我擋在身後。
「你儘管來試試。」
當日,陸昱便被送到城外莊子「養病」。
所謂養病,便是軟禁。
侯府這才真安靜下來。
16.
可我還不能鬆氣。
季懷遠在朝中的路,走得越來越順。
他從編修升作了侍讀學士。
他也確實與右相嫡女定了親。
竟比前世升得還快。
那些被他踩下去的人,也更多。
盧守仁便是一個。祖父的舊學生,如今在地方任知縣。
方御史告訴我,季懷遠參他貪了賑災款,朝廷已命革職查辦。
可按方御史查到的賬,錢是在上司手裡出了岔子,季懷遠卻替那人開脫,叫清白的盧守仁頂罪。
前世,他也這麼幹過。
害人的差事交給旁人,自己卻一身清白,倒在他腳下的人越多,他仕途越順。
這一回,我不能再看著。
可只盯季懷遠,還不夠。
右相在他身後,勢力根深蒂固,絕非短短幾日能扳倒。
我得弄清,誰會護他,誰肯查他。
「陸承崢。」
晚上,我將一張圖攤到燈下。
圖上畫著京城朝中的幾方勢力。
右相一系、左相一系、陛下親信、中立派,再有武將。
「你替我看看,有沒有漏的。」
他皺起眉:「這些名字,你從哪裡理出來的?」
「查了三個月舊賬,順著記下來的。蘇氏至少與四家勳貴有銀錢往來,連著各府的禮單一看,哪些人親近,哪些來往有異,多少也就有個數了。」
「......」
「季懷遠靠著右相,右相又與太子親近。你爹卻只聽陛下的。」
「你是說?」
「往後季懷遠與你,只怕早晚要對上。」
陸承崢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
「這些事,你早就想到了?」
「也只是猜一猜。」
「你這猜法,倒沒錯過幾回。」
我不接話。
都在前世見過,哪裡是猜,可眼下還說不出口。
「陸承崢,你想不想靠自己立下功業?」
「這還用問。」
「那就從兵部這份差事做起,軍務你如今摸得著,多學多問,總能尋到機會。北邊剛安定,西面的靖州卻總不太平。哪天靖州真出了事——」
「你想叫我到時主動請戰?」
「我盼你能自己領兵,做出實績,將來在朝上說話,也有人肯聽。只守著一個世子名頭,誰都能拿你沒本事說事。真有了功業,父親也好、朝臣也好,才不能隨便輕看你。」
他往椅背上一靠,望著我。
「溫寧。」
「嗯?」
「你告訴我,你上輩子莫不是還受過什麼大難?」
我心口猛地一跳。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才十八歲的姑娘,看人、用人,事情還沒發生就防好了,全不像只在深閨裡待過的。有時看你辦事,倒像已經吃過一遍虧,什麼傷、什麼苦,都親身嘗過了。」
我沉默著,許久沒答。
風從窗縫鑽進來,燭焰跟著偏了偏。
「若能兩世為人,你會信麼?」
他抬了抬眉。
「你便告訴我,自己從棺材裡坐起來,重新活了一回,我也信你。」
我看著他,沒有挪開眼。
「我其實真的——」
可那句話,仍卡在了喉嚨裡。
「罷了,你就認定我打小聰明吧。」
他沒逼我繼續說。
從那日起,他看我的眼神又變了。
多了些東西。
我一時還分辨不出。
17.
轉眼到了下雪的時候。
京城下了整日的大雪。
入冬以來,數這一回最厚。
他在兵部忙到深夜,回來時肩上、頭上都是雪,嘴唇凍得青白。
我去灶房給他熱湯。
他就坐在灶邊,捧著碗喝湯。
「今日在兵部議事,靖州果真又有動靜了。」
「我聽說了。」
他苦笑:「這回又比我先知道?」
「方御史那邊,叫人來提過一聲。」
「如今連方御史,也專門給你報訊息?」
「他畢竟受過我祖父的教導。」
「你祖父那些學生,倒一個個都肯幫你了。」
「他們幫的,也是你們陸家。」
他擱下湯碗,望著灶裡的火。
「溫寧。」
「嗯。」
「咱們成婚八個月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沒好意思開口問。」
「你問呀。」
「你當初選我......真的只為過個安生日子?」
火光照在他臉上,那雙平日冷冷的眼,這時竟顯得柔和。
我側頭望著他。
墳前那個人,曾提著酒許過我一句話。
如今他坐在灶邊,守著那碗湯,等我開口。
「剛開始,確實是。」
我說的是實話。
「那眼下呢?」
「眼下啊......」
我低頭撥了撥柴,沒敢再看他。
「眼下還惦記你這個人,行了吧。」
他沒出聲。
他卻笑開了。
那笑留在臉上,好一會兒都沒收。
連眼裡也盡是笑意。
陸承崢這樣的笑,我從沒見過。
先前不敢說出口的話,說了,心反倒鬆下來。
往後跟他過日子,我頭一回生出了盼頭。
「這湯做得好喝。」他起身,「明日還想喝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