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8章 這晚
」
這晚,他沒有去書房。
他留下來,歇在正房。
這一夜的事,我只肯留在心裡。
27.
往後的日子,仍有事要辦。
方御史將彈章呈了上去。
季懷遠如何偽造盧守仁的案卷,如何指使人仿造陸府馬車,供詞與物證,附得清清楚楚。
兩樁合起來,再難辯作無心之失。
聽說朝上因此爭論不休。
右相連夜求見,為季懷遠說情。
皇帝沒召他進去。
到了次日,聖上下旨——
季懷遠革職,交大理寺審訊。
盧守仁洗清罪名,釋放還任。
另有一道旨意——
右相與蘇家、季懷遠、汪轉運使的往來,一項不能漏。
方御史說,右相當時的臉都青了。
訊息送來,我正帶阿團認字。
這孩子還喊我「姐姐」,自己的名字已經能寫得像模像樣。
「姐姐,革職是什麼意思呀?」
「撤了他的官,不許他再做了。」
「哦,那好。」他想了想,又問,「這個壞人,是不是就不能回來欺負人了?」
「還得有人一直盯著,不讓他矇混過去才行。」
阿團點頭,又低下頭寫字。
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
陸承崢從兵部回來,天已快黑。
「那件事有著落了。」
「查著什麼了?」
「三年前,右相挪過東宮一大筆銀錢,拿去置辦江南三處鹽田。名目說得好聽,實際收上來的收益,卻全進了他的私囊。」
「鹽鐵歸官營,他卻私下買鹽田牟利——」
「這可不是小罪。」
「憑據找到了沒有?」
「何運生沿漕運查貨船,截到右相手下寄往江南的密信,裡面把鹽田收支和經手人,都提到了。」
密信接到手裡,我一封封翻看。
他指給我看,信是右相幕僚的字跡,經手人為右相妻弟。鹽田的化名與右相的號只差一字,循著錢款,也能查到人。
「這些夠往下查了。」我收攏信紙,「交給方御史,由他依規上奏,請朝廷核清賬與人。」
「你就不怕右相垂??掙扎,回頭反咬咱們?」
「就怕他不急呢。他多犯一樁,我就多告一樁。」
陸承崢望著我。
「你前世,也這麼會收拾人?」
「前世我只顧著灶裡那點火,哪顧得上這些。」
「如今倒是——」
「如今有你給我壯膽啊。」
他聽得笑了。
28.
鹽田一查下去,右相藏著的舊賬便接連翻出。
鹽田案牽出貪墨,繼而查到賣官鬻爵,又有經手人供出十五年前一樁滅門案:他任地方官時,曾與土匪勾結,害??一個商戶全家。
方御史帶來的案卷,一回比一回厚。
聽說右相關進大理寺一個月,滿頭都白了。
人心離散,從前依附的人紛紛撇清。
季懷遠在獄中,受審整整二十七日。
他最終全交代了。
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這一世他做下的惡事,一件不剩。
造假證、害同僚、設局栽贓,還有花錢經人之手仿造陸府馬車。
還有一樁事,連我也不知道——
太子尚未冊立時,他曾替右相擬密奏,舉薦儲位人選,私下約定新君登基後,由右相的人把持鹽鐵經營。
這樁事,罪更重。
結黨營私,圖謀擅權。
案情傳來時,我在後院石榴樹下。
石榴花已經開了,一樹火紅。
陸承崢從院門進來。
「季懷遠判了,抄家流放,永不敘用。相府那位嫡女急著退了婚,前些日子聽說,已另嫁一個六品官,沒再等他。」
我抬頭,看著一樹紅花。
前世,他用一紙休書趕我出門。
如今,他自己讓聖旨逐出了京城。
陸承崢又道:「押解他的隊伍,要經過城郊。
」
我知道,他是問我要不要去。
「不必去看他了。」
「當真不想去?」
「犯不著。」
他走到我身側,陪著我望枝頭。
「你說前世的那一天,我去過你的墳前,還給你帶了一壺酒。」
「我親眼看見的。」
「我想,那時候的我,興許還盼著一件事。」
「盼什麼?」
「你若還有來生,就讓我再遇見一回。我雖不記得前世,可若換了今日的我,到你墳前,一定這樣盼。」
我扭頭望他。
「你也肯信來生這回事了?」
「從前不信。可你不是已經來找我了麼?」
我靠在他的肩頭。
風吹過枝頭,開得正盛的石榴花,落下幾片紅瓣。
「陸承崢。」
「嗯。」
「這輩子,我不用再??在那座破廟裡了。」
「當然不用。你敢丟下我試一試。」
「萬一我真先去了呢?」
「我就再去倒壺酒,告訴你,下輩子還來找我。」
我聽得笑起來。
他也跟著笑。
前世那座墳前沒說盡的話,這輩子,我們站在花樹下接著說了。
29.
過了一年。
公公致仕,陸承崢承襲靖北侯爵位。
我隨之成為靖北侯夫人,誥命也晉為三品。
阿團正式以養子身份記入族譜。陸承崢說明了孩子的來歷,也澄清馮氏只是孩子生母、並非他的外室。京中議論過一陣,便無人再糾纏。
倒有另一樁事,越傳越熱鬧。
朝廷算過,我的糧道年運軍糧二十萬石,替國庫省下上百萬兩軍費。
他們給我起了個名頭,叫「滿京城裡最會掙錢的誥命夫人」。
傳到我耳裡,我只覺好笑。
明棠的婚事,這時也定妥了。
對方是方御史長子方修,做人端正,有父親那份不肯隨俗的骨氣。
出嫁那天,我取出新婚夜陸承崢送的那對赤金鐲子,親手戴到她腕上。
「嫂嫂,這是哥哥送你的——」
「如今送你。我手上另有好的呢。」
我抬起手,腕上是一隻翡翠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