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3章 三間正房
三間正房,左右兩間廂房,兩棵石榴樹擠在牆角。方才一路見慣了侯府的氣派,乍進這裡,倒像進了下人住處。
「我平日住的就是這兒。」陸承崢靠在門邊,「你往後也住。嫌這裡舊、嫌這裡破,回太傅府還來得及。」
「不嫌棄。」
我抬腳跨過院門。
正房舊歸舊,倒打掃得乾淨。書案設在窗下,兵書和輿圖堆著,窗臺上一個豁了口的瓶子,插了兩枝已經有些蔫的芍藥。
「你的嫁妝箱籠,全送到東廂去了。」他跟在後面道,「清梧院只留了一個老僕掃地、一個小廝跑腿,若還是伺候不過來,你自己添人便是。」
「這就使得開。」
屋裡看過,我又去推東廂的門。
嫁妝箱子在裡面碼得齊齊整整。
「還有樁事,咱們得說明白。」
陸承崢抱著雙臂,倚住東廂門框。
「馮氏和阿團先住外頭。等你在這裡站住腳跟,再商量接不接。他們既跟了我,我就不會扔下不管。若你受不了這個,現在便告訴我,我不逼你。」
我回過身來。
他看著我,把話說得很明白,也不肯低聲下氣來求我點頭。
「我曉得。」
我應了他。
「還沒嫁過來,我就聽說了這母子兩個。怎麼安置,你看著辦。」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
「我原先可沒想到,你會這樣答我。」
「那你原先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兇巴巴的,進門就要給人一個下馬威。」
「你對京城閨秀,成見還真不小。」
他嗤地笑了一聲,出了東廂。
我掩好門,背靠著門板,把眼下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他的日子,比我打聽來的還難過。
蘇氏握著錢,連他的月銀也扣,給他的院子又偏又舊,身邊沒幾個能使喚的人。
倒是庶弟陸昱,聽說很得侯爺喜歡。
前世他究竟怎麼熬出頭的?
其中的經過,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北境後來大亂,陸勳殞命疆場,兒子臨危領命接下靖北軍,打了不知多少硬仗,才掙出後來的功名。
離那時候,還有好幾年。
眼下,我和他都困在侯府,誰也不得自由。
得把命保住。
青禾進屋來,替我清點箱籠。
「少夫人,蘇氏就是存心壓您一頭。拿銀頭面搪塞誰呢?呸,咱們去年賞繡孃的東西,都比她送的貴重。」
「這些話,別叫人聽見。」我遞給她一隻匣子,「這都是祖母私下給我的銀票,你尋個旁人找不到的地方,仔細藏好。我方才留意了,清梧院牆根有塊活磚,就藏在那塊磚下面。」
青禾怔了怔:「才剛進院子,您怎麼連牆根的活磚也知道?」
我一時語塞。
「蒙的。」
做遊魂那幾年,我到過這裡,親眼見陸承崢掀開那塊磚,從底下取出一把匕首。
有些舊事能幫上忙,可一想起更多的,我??口又疼得厲害。
「你再把整個院子從裡到外仔細看過。哪裡像有人動了手腳,何處能藏物件,哪邊牆薄、隔著能聽見人說話,都記清楚了。」
青禾應下來,眼裡也有了精神。
相處六年,她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3.
到第三日,蘇氏果然有了動作。
晨起請安,她笑著招呼我,把一碗紅棗蓮子羹送到面前。
「寧兒,剛熬好的,來嘗一嘗。我專門吩咐過廚房,多擱些冰糖,你看合不合口。」
我接了碗,卻沒喝。
「多謝母親想著我。偏我這幾日脾胃不舒坦,吃甜了就難受,實在不敢再貪嘴。
」
我將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蘇氏仍笑著,跟沒聽出推辭似的。
「那明兒叫灶上少放糖,做得清淡些,送到你屋裡。」
「母親不必費事。院裡已有小灶,我自己叫人做些就成。」
提到小灶,她眼角顫了一下。
她把著中饋,大廚房、採買、庫房都由她管。我另起小灶,她便不能事事過問我吃什麼、用了多少。
「還在院裡開灶了?」她端著茶,吹了吹浮沫,「你剛來,想是不清楚,侯府各院吃用都由大廚房供給。這一回,我自然不會怪你。」
有人在旁慢聲接道:「大嫂沒嫁進來時,可沒聽說府上還有這麼條規矩。」
我朝說話的地方看去。
角落裡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圓臉蛋,鵝黃襖裙,手裡攏著一隻手爐。
她是陸承崢的妹妹,陸明棠。
她是侯爺原配所出的嫡女。
蘇氏沉下臉:「明棠,長輩們說話,你小孩子家,別在這裡亂插嘴。」
明棠撇撇嘴,低頭不吭聲,趁蘇氏沒看她,又衝我眨了下眼。
這份情,我記下了。
請安散了,我帶青禾回清梧院。走出一段,她湊到我耳邊道:
「少夫人,蓮子羹我悄悄沾了一點。這甜味不對,齁得嗓子難受,像是拿糖壓著別的味兒。」
「剩下的藏好。找個機會帶出府,交給大夫驗一驗。」
「是。」
陸承崢回來時,院子裡已經掌了燈。
衣襬濺著泥,酒味隔著老遠都聞得見,看樣子又在外面消磨了一日。
我坐在燈下翻著賬本,沒抬頭。
「鍋裡溫著你的飯,自己去端。」
他進門的步子停住了。
「飯也給我留了?」
「你是我丈夫,餓壞了你,難道我這麼年輕,就得替你守寡?」
他沒接話,過了片刻,便去灶房端飯。
飯碗端回來,他挨著桌子坐在我對面,吃了兩口菜,筷子便慢下來。
「這菜誰燒的?」
「是我燒的。」
他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