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6章 前日府里的車一輛沒出
前日府裡的車一輛沒出,車房記錄和當值人證,也都能核對。
有人借陸府的標記,另造了一輛。
我理好證據,遞交京兆尹。
京兆尹查了三日,找到城西造車的鋪子,認出了那輛車。
掌櫃供稱:「訂車的那位公子穿著青衫,親自來小店,付了二十兩銀子。」
又是青衫。
翰林院穿青衫,可穿青衫的,遠不止翰林。
我沒有就此指認季懷遠。
我請京兆尹沿著訂車的人,繼續查。
最後查到翰林院一個文書小吏身上。
此人曾替季懷遠辦過事。
但往來隔著兩層中間人,單憑小吏的名字,還沒法證實季懷遠授意。
還得讓兩名中間人開口,才能查清。
要叫他們作證,還得費些工夫。
我怕的是,人還沒找齊,線索就斷了。
24.
正忙得不可開交,靖州又遞來一封急信。
陸承崢受傷了。
傷勢危重。
羅峻親筆寫的,末場決戰,陸承崢衝在前頭,肩上中了流矢。箭上淬毒,人一直髮著高燒,遲遲不見清醒。
薄薄一張紙,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青禾在旁邊急著喚我。
「少夫人!您應我一聲啊,別這樣嚇我——」
我勉強吸進一口氣。
又一點點吐出這口氣。
「青禾,收拾東西,我要出遠門。」
「您這是打算去哪兒?」
「去靖州。」
「您說什麼——」
「去靖州,我要親自過去。」
青禾驚得張大了嘴。
「少夫人,那邊兵荒馬亂,還在打仗呀!」
「信上說了,最後一戰,快結束了。」
「可您是個女人,路上怎麼——」
「我不去上陣,我去救我丈夫。」
藥匣開啟,我取出那隻小瓶。
這是祖母給我陪嫁的解毒丸。她年輕時得過江湖遊醫相贈的古方,請人制成藥丸,說能解七十二種箭毒。
是否管用,還得請軍醫辨認。
從前我一直珍藏著,一丸都沒用過。
若前世就把這藥送到他手裡,他還會??在軍營麼?
我答不上來。
可這一次,我不能只在家裡等。
明棠替我暫管中饋,何運生照看糧路,京兆尹的案子託給方御史盯著,幾處都有了交代。
次日天還沒亮,我帶青禾與四名護院出了城。
沿官道往西,晝夜趕路。
第五日,抵達靖州。
城外軍營滿是傷兵,草藥氣混著血??味,迎面撲過來。
羅峻出來接人,胡茬長了一臉,眼中全是紅絲。
「世子夫人,世子就在主帥大帳。軍醫說......毒已傷到臟腑,人昏著,至今也沒醒。」
後面的話,我沒敢等。
衝進帳裡,公公守在榻前,寬厚的脊背彎了下來。
陸承崢躺在行軍榻上。
臉白得嚇人,唇上透著青,左肩繃帶一層層纏著,暗紅的血已滲了出來。
他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父親。」
陸勳轉身瞧見我,滿臉驚愕。
「你怎麼一路趕來了?」
「我給他送藥來。」
我蹲到床前,拔開瓶塞。
「這些日子,給他用了什麼藥?」
軍醫在旁答道:「清熱的方子試過,解毒的也換了幾回——」
「我家存著一味西域箭毒的舊方,這瓶就是照方配的。他中的若是同類毒,或許能用,請您看看,究竟對不對症。」
軍醫睜大眼,接過藥瓶。
「這方子的來歷,夫人怎麼——」
「祖父藏過西域毒經,家中留的方子也有出處,煩請您核一核。」
我只說了一半。前世遊蕩三年,我見過這般??狀,卻不敢就此認準,仍將古方遞給軍醫。
軍醫驗方點了頭,我才化開藥丸,扶著陸承崢,一口口喂下。
他喉間動了一下,把藥吞了進去。
可喂下去之後——仍沒有反應。
過了一刻。
又過一刻。
我跪在榻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
「陸承崢。」
沒人應我。
「陸承崢,你叫我在家等你回來,那話我可一直記著呢。」
他仍不作聲。
「你再不醒,我可要改嫁了。嫁到天邊去,誰也找不著。往後你要有人摔盆送終,去求別人,別指望我。」
掌心裡,他的指尖忽然一動。
輕得像錯覺。
那一下,我覺出來了。
接著,他的眼皮顫動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費力撐開一道縫。
目光還渾濁,終於對上了我的眼。
嘴唇動了動。
「你......又哄我。」
嗓音嘶啞,幾乎聽不成話。
「你才捨不得嫁給旁人。」
眼淚一下落滿了臉。
旁邊,公公重重吐出一口氣。
軍醫趕上來診脈,臉上滿是驚訝。
「燒在往下退......脈也穩些了。毒勢壓住了,這方子,竟真起效了......」
我一時顧不上應他。
只伏在榻沿,將臉埋進陸承崢掌心。
他的手仍是冷的。
卻已一點點暖起來了。
25.
三日後,他的毒漸退,再養五日,總算能下床。
我留在軍營,整整半個月。
也在這半個月裡,見到了他領兵時的另一面。
在這裡,誰也不當他是京城的紈絝,或侯府裡受氣的世子。
他站在帳外,將士們望著他,滿眼敬畏。
羅峻告訴我:「世子帶兵,衝鋒在前,每一場都往險處去,弟兄們看在眼裡,對他由衷敬服。」
「他就不怕把命丟在前頭?」
「他就問了一句,自己不衝在前頭,又叫誰去衝?」
我回帳,找陸承崢算賬。
「先鋒也不是這麼當的。哪回都往最險處闖,你是真想讓我披麻戴孝,替你守寡?」
他坐在帳內,右手扶著傷肩,見我進來,神色便有些不自在。
「哪裡料得到,那箭上還淬著毒。」
「你也沒料到,我會一路追到靖州,趴在你床邊給你灌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