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2章 還有一樁舊事
還有一樁舊事。
??後我的魂魄遲遲不散，在人間留了三年。
有一回，我到了城外亂墳崗。
陸承崢竟在我的墳前。
一身玄甲，長刀懸在腰間，左臉橫著一道新添的疤，哪還有半點京中紈絝的樣子。
他把一壺酒都灑在墳前，開了口。
「當年你若肯嫁給我，便是再如何，我也不會叫你落得??在破廟的下場。」
酒倒盡，人也轉身走了。
我一直沒想明白，他為何會來看我。
可重來一回，我想信他一次。
2.
兩個月，很快就到了。
祖母拿出大半體己，湊了六十四抬嫁妝，另給我一處田莊、兩間鋪子，連珍藏的解毒丸也裝進小匣，讓我帶上。
鳳冠霞帔穿戴齊整，我上了花轎。
鑼鼓嗩吶一路送我到了靖北侯府門前。
拜堂，撒帳，接著便送入洞房。
蓋頭讓秤桿挑起來，我抬眼，正撞上新郎冷冷的目光。
陸承崢生得比我想象中還俊，鼻樑挺直，眉骨深，下頜乾淨分明。只是臉上沒什麼笑意，眉間總壓著一股陰鬱。
他穿著大紅喜服，臉上卻沒有喜氣。
他就在床前站著，垂眼看我。
「溫寧。」
開口便是我的名字，夫人、娘子，一聲都沒有。
「這門親事，你當真沒挑錯?」
我坐直了，與他四目相對。
「世子以為，我連夫君也會挑錯麼?」
他打量我片刻，忽然笑了笑。我還沒看清，那點笑意就收了回去。
「來，把合巹酒喝了。」
他把另一隻酒杯遞給我。
入口溫熱，也不嗆人。
等我飲盡，他擱下自己的杯子，便往門外去。
「我今夜住書房。你累了一日，早些歇下。」
簾子在他身後落下來。
新房靜了，只聽見紅燭偶爾爆出燈花。
我放好酒杯，託著鳳冠，一點點摘下來。
前世洞房裡，季懷遠頭一句說的是「委屈你了」,軟聲細語，當時聽得我心都熱了。
那些溫言軟語，原來全是哄人的。
陸承崢倒直截了當，話冷，人也冷，一點討喜的話都不肯多講。
我倒安下心來。
枕頭旁邊，還有個小匣子。
揭開匣蓋，一對赤金鐲子嵌著紅寶石，底下襯著張字條。
「聘禮委屈你了，這對鐲子補作見面禮。——陸承崢」
紙上幾個字寫得潦草，鐲子成色卻不含糊，少說也值二三百兩。
他一個月，才領幾兩月銀?
我合好匣蓋，起身吹滅燭火。
天還黑著，我就醒了。
青禾送熱水進來時，我已把衣裳穿妥。
青禾是祖母給我的貼身丫鬟，跟我六年，嘴嚴心細。
「姑娘......瞧我，該叫少夫人了。今日得去正廳，給侯爺和夫人敬茶呢。」
「嗯。」
對著銅鏡看了看，我嫌臉色太素，添了點胭脂，將昨夜的赤金鐲子套上手腕。
青禾忍了一會兒，還是問:「少夫人，世子爺昨夜......沒在這兒歇?」
「不妨事。」
銅鏡擱回妝臺，我道:「走了。」
正廳裡，早已坐滿了人。
陸勳坐在上首，肩背寬厚，兩鬢夾著白髮。見我進來，他只掃了一眼，神色不冷不熱。
繼室蘇氏坐在他左側。
才四十出頭的人，養得白淨，細細的眉，圓圓的臉，一笑便露出兩個酒窩。
可那笑意沒到眼裡。
她抬眼把我從頭打量到腳，那點笑，始終掛在嘴角。
「承崢娶的新媳婦，就是這孩子?生得可真好。」
蘇氏這一聲，聽著十分和氣。
我屈下膝:「兒媳溫寧，給父親、母親請安了。」
陸勳應了個「嗯」,手裡的茶盞仍端著。
蘇氏喝過我奉的茶，帕子在唇邊一沾，叫身後的婆子:「孫媽媽，把給新少夫人備下的見面禮，拿過來吧。」
孫媽媽捧來一個漆盒。
漆盒一開，裡頭是一副銀鎏金頭面。
我看清了，是銀底。
金子沒捨得用，翡翠玉石也沒有。
只在銀面上鎏了一層。
青禾眼裡有了不忿。
堂堂靖北侯府，新進門的嫡長媳竟只得了這麼副頭面，便是七品縣官的正妻，也未必看得上。
我面色如常，雙手接下。
「多謝母親。」
她笑著說:「到了自家，別處處拘著。咱們府中沒多少規矩，你初進府門，有不明白的來問我便是。我看你跟前伺候的人少，回頭叫孫媽媽挑幾個能幹的丫頭，送到你院裡去。」
我也朝她笑了笑。
「勞母親惦記。太傅府陪嫁的人都帶來了，眼下還使得開，母親跟前的人，我哪好意思再佔用。」
蘇氏嘴角那點笑停了一瞬。
陸勳把茶杯放下，這才正眼看我。
「溫太傅是你祖父?」
「正是。」
「今科狀元季懷遠，也是你祖父教過的學生。你在家時，可曾見過他?」
那三個字來得突然，我脊背猛地一緊。
臉上卻不露聲色。
「有所耳聞，兒媳與他並不相識。」
公公鼻中哼了一聲，這話便算問完了。
出正廳時，迎面的日頭晃得我瞇了瞇眼。
陸承崢等在外面的廊下。
喜服換作了墨色圓領袍，腰間只束窄窄一條革帶，看著比昨日順眼。
「茶敬過了?」
「嗯。」
「走了。」
他走得飛快，也不說去哪裡，我跟在後面，險些得用跑的。
「世子。」
「別叫世子，叫我的名字。」
我稍稍一停。
「陸承崢，你倒是等一等我。」
他站住，回頭看了一眼。
停了一停，他才放慢步子。
沿著抄手遊廊，過月洞門，又繞過一座空園子，他把我帶到侯府最西側。
門上寫著清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