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6章 馮氏久久地看着我
」
馮氏久久地看著我。
然後鄭重屈身,向我行了一禮。
「少夫人,多謝您。」
回府路上,青禾問:「您這樣幫著外室,就不怕哪天她仗著世子爺的寵愛,反過來欺負您?寵妾滅妻的事可不少。」
「若真寵妾滅妻,他捨得讓心愛的妾室帶著孩子,在外面吃苦挨凍三年,卻始終不領進府享福?青禾,你想一想。」
青禾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瞧他不像貪女色的。馮氏待他也像是有所依靠,不像一心要跟人爭寵。母子兩個,就是他的命門。旁人想逼他低頭,多半也得盯著這兩條性命。」
「您明知道,還替他操這個心?」
「我先護住他的命門,輪到我有難,他才信得過我,肯回過頭來護我的命。」
青禾沒有再問。
天黑下來。
陸承崢回來了,衣上沾著灰土,也不知去哪兒折騰的,看著倒像又動過手。
「你到馮氏那裡去了?」
人一到,他便問。
他倒知道得快。
「嗯,我請她帶孩子搬去豐安坊。」
「你怎麼——」
「城南那地方不能久住,蘇氏的人早晚要上門。」
他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你給他們換了地方,蘇氏追問起來,怎麼回她?」
「有什麼好回的?她要我安置人,我如今已經安置妥當,不必再處處請她點頭。」
「這麼一來,她更得盯著你了。」
「從我進門,她就沒打算容我。多這一樁少這一樁,都沒有分別。」
陸承崢半晌沒說話,只看著我,我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忽然抬手,在我頭頂輕拍了一下。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
「怎麼,你還不樂意?」
「......也沒說不樂意。」
他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站住了。
「豐安坊那家糧鋪,你先前說的,究竟是樁什麼生意?」
「販糧。」
「你要販糧?」
「北境打起仗來,最缺不得的就是軍糧。朝廷從官道運,一路吃用、折耗,十份糧能少三份。若從江南另走水路,繞到定朔關,損耗便只剩一成,這條輔道,值得試一試。」
陸承崢回過身,走到我面前。
「連軍糧的損耗,你都摸清了?」
「我祖父做過太傅,兵法也教過一些。」
有真有假。
另外一半,得從前世算。我雖是被休的棄婦,也曾跟了季懷遠八年。他在中書省經手的軍糧案,那些來往的人和賬上的毛病,我多少聽過一些。
他放低聲音:「這條輔道,要真走得通——」
「走通,還只是個開頭。」
我望住他。
「陸家得拿到軍糧輔道的經辦權。這是實打實的功勞,記在你名下,往後朝臣提起你,就不能只拿養外室的紈絝幾個字打發了。」
「替我費這些心,你要什麼?」
「我要你在侯府說得上話。你能站穩了,我才有安生日子過。」
他盯著我,好半晌。
「溫寧,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你只要記得,我是你妻子。」
他沒追問。那晚,也沒有回書房去。
隔著一面牆,他坐在正房外間的榻上翻兵書,那盞燈始終亮著。
7.
蘇氏也不是好惹的。
侯爺出門滿一個月,她又有了新打算。
請安時,她滿面喜色地說:「侯爺家書裡說了,前線一切安好,叫咱們安心過日子。還提起昱兒的婚事,年紀也該議親了。正巧戶部唐侍郎家的嫡女還沒許人,我便請官媒先去說一說。」
陸昱十七歲,比長兄小四歲。
長兄還沒掙出自己的功名,弟弟的岳家,她已在替他挑了。
唐家門第不算最高,可唐侍郎手裡管的是戶部的錢糧,軍糧調撥,繞不過他。
她為兒子挑的,不光是個媳婦。
還有管軍糧的岳父。
她知道我在籌劃糧道了?
訊息哪會傳得這樣快,除非有人——
我看過幾位管事嬤嬤,目光停在低頭斟茶的丫頭身上。
這張臉不熟。
不是太傅府帶來的。
回了院,我把青禾叫到跟前。
「把清梧院的人查一遍,看有沒有蘇氏安插的眼線。」
「您疑心的是哪一個——」
「灶間那個新來的幫廚丫頭。」
查到半日,青禾白著臉回來。
「叫小桃,上個月蘇氏說咱們忙不過來,就讓她來燒火。我想著沒讓她近身,只在灶房幹些粗活,便沒防備。可她兩日便要出府,說去瞧她娘。我今日叫人跟了一路,她壓根沒往家走,進的是蘇氏陪房的門。」
「不能再讓她傳實話了。」
「趕走她?那就漏了風聲,蘇氏也會知道咱們已發覺了。」
「人留下。從今日起,她能聽見什麼、能看見什麼,都須經我點頭。別叫她碰到真的賬,也別讓她聽見一句不該聽的。」
青禾吸了口氣:「您想借她的嘴,給蘇氏送些假的過去?」
「這回倒不用我多說了。」
我開啟嫁妝匣,取出一疊紙。
紙上畫著運糧路線,真圖早鎖進牆根活磚下的暗格,這份卻做了手腳。
這張假圖,專留給她看。
其中一段改了道,照圖運糧,便會走進唐侍郎能伸手干預的地界。
「找個時候,讓小桃以為自己偷看著了。」
青禾帶著那張圖出去。
第三日,蘇氏那邊就有了迴音。
孫媽媽來道:「夫人聽說少夫人為鋪子的事忙碌,心疼您,便託唐夫人尋了位好賬房先生,給您分擔分擔。」
偏偏託的是唐夫人。
果然中計。
「母親這般惦記我,替我道聲謝。只是祖母留下的舊人,把鋪子照看得很好,就不勞母親再替我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