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4章 軍用急遞正往前線去
軍用急遞正往前線去,我把家信夾在陸家的糧務書信裡,一道送了出去。
過了幾日,回信就到了。
「帶著呢,一直貼身收著。」
這回,只這麼一句。
我摺好,放進枕邊的小匣裡。
靖州戰事,拖了三個月。
這一仗,打響了陸承崢的名聲。
軍報裡,從燒糧倉,到解靖州城之圍,再到幾場會戰,他用兵勇而有謀,連陸勳的來信裡,也開始誇起兒子的本事。
捷報接踵而至。
朝中很少再有人提他「養外室子」,倒都誇起「果真是將門虎子」,早忘了自己從前如何笑話他。
可方御史帶來的訊息,並非件件都好。
右相那一派,已在朝中針對陸家。
有人參侯爺「擁兵自重」,讓陛下壓了回去。
軍餉也遲遲不撥,方御史查到季懷遠在背後走動。
軍餉斷著,前線一時只剩我這邊的糧能及時送到。
季懷遠大約還沒弄清,是我在主理這條路。
可陸家用民間渠道籌糧,他是知道的。
他藉此上奏,參「陸家擅設糧道,恐有通敵之嫌」。
這一回,真是要取人性命。
通敵的帽子。
一旦扣實,陸家上下,一個都脫不了。
21.
馮氏那日帶孩子來做客,我正在後院教阿團描字。
方御史派的人急匆匆趕到。
「溫夫人,季懷遠那道摺子已呈到御前。陛下看後許久沒說話,至今也未明言如何處置——」
我擱下筆。
阿團仰起小臉:「姐姐,出了什麼事呀?」
「沒什麼,你乖乖的,把這個字再描一遍。」
我站起身,將衣襟理好。
「青禾,叫人備車,我要進宮一趟。」
「進宮?少夫人,咱們怎麼進得去?」
「祖母有誥命,能遞帖求見太后。我去請祖母,替我求這一次。
」
太后也姓溫。
與我們同姓。
雖算不上同宗,祖上輾轉還有一層極遠的親,遠得平日也不拿來攀附。
但祖母年輕時,同太后確實是手帕交。
如今能求的,也只有這份舊情。
車往宮裡走,我把要說的話重新想過。
上來便哭冤求情,只怕讓太后以為,我想仗著祖母的面子,替陸家壓下案子。
我得親手呈上證據。
賬冊、輿圖、每批糧的買入和交付,來處去處,都在我帶的小匣裡。
這些,才經得起問。
太后準了求見。
太后年過六十,氣色仍好,坐在慈寧宮的鳳椅上,和氣中自有威嚴。
「你就是溫雲貞家的孫女?」
雲貞二字,是祖母閨名。
「是。」
「聽說陸家那小子,娶的是你?」
「正是臣婦。」
「今日求見哀家,有什麼要緊事?」
我跪下去,雙手舉起匣子。
「太后娘娘,外子陸承崢如今在靖州領兵。這些是我們經辦軍糧輔道的全部賬目,糧從何處收、交到哪支軍伍,進賬出賬多少,都附著交接的憑證。季大人參陸家通敵,臣婦嘴上說冤,也無用,只求娘娘看過這些,再容人按賬逐項查證。」
太后又看了我片刻。
「倒沒有跟哀家繞彎子。」
宮女接過匣子送上去,太后取出賬本,一頁頁翻看。
看了很長一會兒。
才將賬冊合攏。
「這些賬目,是你親手記的?」
「是。」
「你長在內宅,竟能把軍糧賬理得這樣清楚?」
「祖父在家時,教過臣婦讀書寫字。其餘的,都是自己摸索,辦過一回,才學著會做的。」
她看著我,忽然露出笑意。
「你祖母年輕時就不肯輸人,到你這裡,竟比她還要有本事。」
「臣婦當不起娘娘誇獎。
」
「哀家看明白了,東西留下,你先回府去吧。」
我叩首謝恩,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宮門,才覺兩腿發軟,險些站不穩。
青禾攙著我上車。
「少夫人,娘娘肯替咱們說話麼?」
「她肯留下賬,咱們就有指望了。那上面的憑據,經得起查。」
次日早朝的事,明棠下午講給了我聽。
太后親自到朝堂去了。
她已極少臨朝,這一到,殿裡的人都靜下來。
當著百官,她命人將那隻匣子呈給皇帝。
「皇帝,這是靖北侯世子夫人昨日送來的,記著軍糧輔道的全部進出。哀家昨夜細細翻了許久,糧數、銀數,筆筆有去處,覺得值得你也看一看,便帶過來了。」
皇帝接過賬冊,往後翻時,神情逐漸沉下來。
看罷,便叫朝班裡的季懷遠。
「季懷遠。」
「微臣在。」
「你參陸傢俬設糧道通敵,朕手上卻記著,前線多收了他們籌來的八萬石軍糧。若說他們通敵,反替朕的將士添糧,通的是哪門子敵?這八萬石糧,你給朕說個明白。」
聽說季懷遠當即白了臉。
「陛下,單憑這份賬,恐怕還不能——」
太后道:「地方官印、驛站交接的憑證,俱在裡面。季大人若覺得不實,儘可逐筆核查,真有哪筆不對,再拿出來說話,也還來得及。」
殿中再無人接話。
連右相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皇帝冷眼看著季懷遠。
「你做侍讀學士,事情未查明,就上折定人通敵,到底是看不清,還是存心誣告?罰俸半年,回翰林院好好思過,想清楚往後該怎麼為臣。」
「臣......遵旨領罰。」
明棠說,散朝的人見他退下時,背都在發抖。
她猜他未必知道怕。
分明是惱怒。
她來報信時,已過了午後。
一路跑到我跟前,氣都沒喘勻。
「嫂嫂!嫂嫂!季懷遠讓陛下狠狠罰了一通!」
「聽見了,慢點說。」
「嫂嫂怎麼半點也不興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