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3章 走出兩步
」
走出兩步,又回頭叮囑我。
「你以後別守在灶前,這麼大的煙,把眼睛燻壞了。」
說完,人便出去了。
我還坐在原處,忽然有些眼熱。
給季懷遠做了八年飯,他最後只遞來一紙休書。
嫁給陸承崢才八個月,他已經知道叫我躲開煙,怕我「把眼睛燻壞了」。
我已知足。
18.
靖州的局勢,果然越來越壞。
開春,叛軍連佔兩城,朝廷急調援兵。
陸勳再度請命。
這次旨意中,多了一個名字。
「靖北侯陸勳領主帥之職,世子陸承崢任先鋒,統兵兩萬,赴靖州平定叛亂。」
陸承崢也要離家了。
這是他頭一次正式領兵。
出征前晚,我在清梧院替他收拾行李。
傷藥、乾糧、換洗衣裳、匕首,都裝進去,還添了一錠好墨。
「上戰場拿刀槍,你給我帶這許多墨做什麼?」
「好叫你給家裡寫信。」
他伸手進包袱,翻了翻。
「怎麼連你的護身符,也擱進來了?」
「手邊有,就放了。」
「這是你娘給你留下的東西——」
「我孃的東西自然靈驗,叫你帶,你便帶著。」
他攥住那枚舊銅護身符。
拇指貼著護符邊緣,摸過一圈。
「溫寧。」
「嗯。」
「在家等著我。」
「嗯。」
「也不許惦記著嫁給旁人。」
我一下笑出聲。
「管得還挺多。就你這養外室子的名聲,我嫁你一回都夠了。」
他也低低笑了。
他笑得很短,卻真真切切。
天亮,送他出城。
全城百姓,沿街相送。
他坐在馬上,鎧甲映著晨光,一身肅然,再沒有半分閒散模樣。
我在人群裡,仰著臉看他。
到我跟前,他輕勒韁繩,馬慢了下來。
他低頭望我。
一句話也沒說。
目光卻在我臉上停了一停。
我明白他的意思。
馬蹄漸遠。
我回府關好門,背貼著牆,站了許久。
我直起身,往書房去了。
他在前線不能分心,京裡的事,我得替他守住。
19.
大軍離京第二日,季懷遠便登門。
帖子上寫著,代右相夫人拜會世子夫人。
我在正堂見他。
我們中間,隔著一道簾子。
「溫夫人,想來近日一切安好。」
「季大人有事而來,還是早些講明白吧。」
「在下今日來,是想替夫人省些麻煩。」
外頭響起展開紙張的窸窣聲。
「盧守仁侵吞賑災款,證據都在這裡。夫人祖父教過他,若事情鬧到聖上跟前,盧守仁獲罪是小,連累溫太傅教人不善的名聲,才叫人惋惜。夫人想來也不願老人家晚節不保。」
威脅人的話,他也能說得溫和,倒像真在替祖父憂心。
「所以勸夫人一句,自己的人,還是管好些,不該碰的事別碰。」
青禾在我身後,拳頭已經攥緊。
我端起茶來。
「大人這是拿我祖父來嚇唬我?」
「夫人誤會,在下是一番好心。」
「巧了,我也有句好話,要送給大人。」
我擱下茶杯,聲音仍平穩。
「盧守仁的案子,我已請人查過。賑款去了何處,淮南道轉運使汪大人心中最清楚。他投在右相門下,你便替他尋人頂罪,抹平賬目,以為就此無人知曉。可有件東西,沒那麼好抹。」
簾外一下安靜了。
「汪大人的賬房,三個月前突然??了。驗屍文書後來被改過,你猜,仵作當日寫的那份原件,現在落在誰手裡?」
我停了停。
「方御史已經收下了。」
簾外再沒應聲。
許久,季懷遠才開口,嗓音比先前繃緊了些。
「你不過是在拿話詐我。」
「是真是假,你去問方御史便知道。
他近來身子不好,哪日不想再拖著,手中那些舊案一併交上去,我也攔不住,季大人可得抓緊。」
「溫寧,你——」
「季大人,還是請稱我溫夫人。」我站起身,「青禾,送客。」
青禾上前掀起簾子。
我這才看見他的臉,那點溫文笑意,已維持不住。
他盯了我片刻,甩袖離開。
青禾等人走遠,才喘過氣:「少夫人,方才真嚇著我了。方御史那裡,當真有那份沒改過的驗屍文書麼?」
「有。上個月從趙一刀手裡拿到原件,我便叫人送過去了。」
「可您說方御史病了,他是什麼時候——」
「嚇他的。方御史生龍活虎,哪裡沾得上個病字。」
青禾啼笑皆非。
季懷遠敗興而返,可他哪肯就此罷休。
他最受不得挫,偏又能忍,報復起來,很少肯自己露面。
前世我直到??,都沒弄清他究竟使了多少手段。
這輩子,他每一步我都得防。
20.
陸承崢走了一個月,靖州終於有訊息送來。
先鋒軍首戰得勝,他帶三千騎兵夜襲敵方糧倉,燒掉了叛軍一半輜重。
我那時正在鋪子對賬。
掌櫃一路跑進門:「少夫人,大喜啊,世子爺頭一仗就贏了!街上都在說呢!」
我的手仍撥著算盤。
「我聽見了。」
懸著的心,總算往下落了一點。
卻沒落到底,報捷的人沒提他受沒受傷。
再等半個月,家書才到。
只有短短幾行。
「戰事尚順,受了點傷,已無大礙,不必為我憂心。你給的墨,確實好用。」
末行字東倒西歪。他有傷,莫非是在顛簸的車上寫的?
這封信,我反覆看了三遍。
我便也回了一封。
也沒多寫客套。
「第二條糧路已通,家裡無事。陸昱留在莊上,沒再鬧騰,明棠幫著我管賬,學得很快。
馮氏母子已搬進新宅,阿團近來開始識字。你出門時拿走的護身符,如今還帶在身邊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