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7章 孫媽媽沒討着好
」
孫媽媽沒討著好,訕訕退下。
我叫青禾:「把備好的信送出去吧。」
她帶信去豐安坊找何運生。此人是陸承崢的軍中舊識,如今在京郊任驛丞,信要交到他手裡,糧鋪掌櫃只負責引見。
兩日後,我收到了他的回信。
漕運那邊,他能替我們牽線。
漕運這條路。
前世聽來的那些糧案,總繞不開漕運。如今真要運糧濟軍,同樣得把人和路找對。
8.
再過五日,半夜裡,院牆上翻下來一個人。
陸承崢,有門不走,偏翻牆。
他落地時,我就在石榴樹下坐著乘涼。
他嚇了一跳,差點抽出刀來。
「都幾更天了,你坐這裡做什麼?」
「等你回來。」
他一抬臉,我看見的全是血。
我一下僵住。
「你身上傷到哪兒了?」
「一點皮外傷。」他隨口答著,還要往屋裡走。
我擋住去路。
「坐這兒。」
「用不著——」
「我叫你坐下。」
他看我一眼,到底坐上了石墩。
熱水從灶間端來,我又找出藥箱。
左臂衣袖揭開,一道刀口皮肉外翻,半條袖子已被血浸透。
「這也算皮外傷?誰教你這樣避重就輕的?」
「真不要緊的。」
我替他洗去血汙,溫水碰著傷處,他眉頭竟都不動。
也不知從前受過多少回傷,才能忍成這樣。
「什麼人傷的你?」
他把嘴閉緊了。
「陸承崢。」
「......陸昱帶來的人。」
我手裡的布停在半空。
「他竟敢叫人拿刀砍你?」
「他拉著父親的舊部,在京郊演武場出風頭。我過去,擋了他露臉。」
「你就這麼一個人去了?」
「我這邊三個,他那邊有七個。」
刀口就在眼前,我拿著布,手指不聽使喚地抖。
這點血,還嚇不著我。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往後出去,把我的護院帶著。
」
「你跟前才幾個人——」
「我已經跟祖母借了四個護院,全有功夫在身。雖不多,總能幫你擋一擋,別推辭。」
他怔怔望著我。
「你借護院是要做什麼用?」
「還不是怕你出事。你真??在外頭,叫我往後怎麼過?」
他的嘴角翹了一點,又壓回去。
「記下了。」
上過藥,他仍沒往書房去。
背靠著石榴樹,坐到了天快亮。
我隔著窗子望著他,也沒睡成。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世在墳前,他倒下那壺酒,說過不讓我慘??的話。
如今換我,我也不能叫他到頭來孤零零??在軍營。
9.
又過了一個月。
糧道生意悄悄做起來了。
何運生替我們接上驛站和漕運,江南收來的糧便沿水路北上,運費比官道少四成,走起來還快了兩倍。
賬冊都經我的手。
我和陸承崢逐路核過輿圖,再由他帶人踏勘。
墊進去的銀子,出自我的陪嫁鋪子。
這些安排,都在暗中進行。
我還照舊去正院請安。蘇氏擠兌幾句,我聽著不疼不癢,回了清梧院,仍做我的少夫人。
這天,府裡又設了宴。
蘇氏給幾家勳貴夫人下了帖子,邀她們來侯府做客。
說是替陸昱議親,先熱鬧熱鬧。
進花廳一看,我便知道沒這麼簡單。
唐夫人身邊坐著的那位,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
季夫人,季懷遠的母親。
而那位夫人身後,站著的正是——
一領青衫,白淨面容,溫文爾雅,正含笑朝我看來。
季懷遠。
今科狀元、翰林院編修,我前世同床共枕的人。
也是寫下休書,把我趕出去,任我??在破廟的人。
「溫姑娘,多日不見,可還一向安好?」
他拱手行禮,滿臉和氣。
「得知姑娘與陸家結親,在下今日特來賀喜。」
我把指甲狠狠抵進掌心。
青禾低聲叫我:「少夫人,您怎麼臉都白了——」
「我好好的。」
鬆開手,掌心已讓指甲掐出了血印。
我抬眼,正對著季懷遠。
那雙眼和前世一樣溫柔含蓄。他仍擺著一副正人君子模樣。
我卻早見過他翻臉的模樣。
好皮相底下,藏的卻是一副豺狼心腸。
「季大人倒有心了。」我屈膝還禮,「卻不知大人與蘇夫人,是什麼時候有了這份交情?」
季懷遠笑了,沒作答。
蘇氏搶先道:「季編修是你祖父最看重的學生,今日替老人家來走動,賀一賀你和承崢,哪裡還分什麼遠近。」
祖父的得意門生?
祖父回鄉已有三年,最得意的學生姓盧,可不姓季。
人分明是蘇氏請來的。
她想借季懷遠摸清我孃家的底細,只怕還想——
「承崢媳婦,」她笑著又問,「你沒出閣時,是不是還同季編修一起念過書?我聽人說,你們有同窗之誼呢。」
好個同窗之誼。
我心裡有數,她當著這許多夫人的面問起新嫁婦與外男的「同窗之誼」,就是要人往歪處想。
好狠毒的心思。
「母親聽岔了吧。」我不慌不忙地捧著茶答,「季大人跟祖父求學時,我養在內宅,縱然聽過名字,也沒正式見過面。今日得見,才算有機會當面問一聲好。」
我放好茶盞,向季懷遠頷首。
「季大人,我沒記錯吧?」
季懷遠仍帶著那副笑容。
「夫人說得不錯。在下與令祖父有師徒之誼,與夫人卻談不上相熟。今日登門,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他一句話,便把蘇氏那點用心堵了回去。
我知道,他沒打算幫我。
他先顧著的,向來是自己。
剛中狀元,就與有夫之婦傳出私情,他的前程也得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