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19章 祖母親手給的
祖母親手給的。
她的病早已養好,如今在太傅府逗弄兒孫,不用再為我們憂心。
明棠紅著眼睛出門,上了方家的花轎。
我一直送到門口,看花轎漸遠。
陸承崢走過來,在我旁邊停住。
「怎麼還哭上了?」
「誰哭了,是風沙吹進眼裡。」
「京城這天氣,哪裡來的風沙?」
我回頭瞪他。
他便笑了。
30.
後來又過了幾年。
陸承崢升任正二品驃騎大將軍,入樞密院議軍務。
他不必再像從前困在清梧院時,處處忍讓。
我的糧路也開始運民間貨物,綢緞、藥材、糧食,往來江南與北境,陸續置下鋪子。
太傅府重振家聲。祖父的門生在各地為官,提起溫家,人人敬重。
盧守仁先升知府,後任轉運使,每年都寄壇陳酒來,說是謝當年的援手。
我總回信說,不必再謝。
方御史才是頭一個功臣。
可方御史從不收禮。
他回話道:「我是御史,查辦貪官原是分內之事,不必因此送我東西。」
犟老頭。
我們後來,也添了自己的孩子。
一個小姑娘。
他給女兒取名陸安禾,只盼她這一生平安如意。
阿團年長六歲,牽著妹妹在院中跑,做哥哥也像模像樣了。陸承崢喊「慢一些,看著妹妹腳下」,他便回頭吐舌頭,扮個鬼臉。
馮氏在京中開起裁衣鋪。
她針線好,做的衣裳很得夫人們喜歡。鋪面和本錢由我出,她管裁製,賺到的我們各分一半。
「少夫人——又叫錯了,侯夫人。」一回對完賬,馮氏笑道,「我這輩子啊,遇著侯爺只算一半福氣,後來遇著您,才叫真有了盼頭。」
「少拿好話哄我。」
「可都是實話。」
她笑得坦然。
城南初見時,她抱緊孩子防著我,瘦弱又膽怯,與如今的笑模樣大不相同。
季懷遠流放後,很久都沒有確切訊息。
聽說他在邊地服苦役,瘦得變了形,還求過相府小姐回頭。人家早已另嫁,哪肯理他。
再後來,有人捎來他的一封信。
封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紙上只一句:「悔之晚矣。」
我拿在手裡,看了許久。
把信伸向燈焰,看著它燒盡。
我與他的舊賬,早已算清。
連一句對不住也不肯說,只有「悔之晚矣」,這幾個字,他留給自己就好。
31.
有年清明。
我與陸承崢出城祭掃。
拜過我爹孃的墳,他帶著我轉了個彎,到了另一塊舊地。
那裡立著一座整修過的小廟。
「這地方是——」
「你告訴我的那座破廟。」他道,「前世你??在這裡,我一直記著。」
我停在廟前。
紅牆黃瓦,修葺得齊整,門上掛著新匾,寫的是「善安廟」。
「什麼人修的?」
「我。剛承襲爵位那一年,就叫人來修好了。」
「你——連這個地方,也替我記著?」
「你說,前世的我許過,嫁給我,就不叫你落到這地步。那一世的事,我沒法再改了。這一世——」
他看向廟門。
「我把它修好,總盼著往後來這裡避難的人,能有片不漏風的屋簷,別再像你當年那樣,孤零零熬到最後。」
風拂過來,我眼淚忽然落了。
卻不覺得悲傷。
心裡總算釋然了。
前世那個裹著爛草蓆??去的我,到這一刻,才算得了安息。
陸承崢從懷中取出酒壺。
斟滿兩杯。
一杯酒灑在地上。
另一杯交到我手中。
「這一杯,敬前世的你。」
我端起來,一口飲盡。
酒很烈,嗆得眼淚又掉出來。
我卻忍不住笑。
「陸承崢。」
「嗯。」
「能好好活著,真好啊。」
他牽住我的手,將十指扣緊。
「回家吧。」
我們並肩走進晚春的斜陽。
身後的廟宇已修得一新,門前杏花滿樹。
風從枝頭吹過,花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