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偏要嫁給那個養外室的世子_第5章 我跟陸承崢
我跟陸承崢，卻坐在清梧院房頂上。
沒錯，房頂。
他夜裡喜歡提著酒爬上去。頭一次瞧見，我還嚇得不輕，多撞見幾回，也就不稀奇了。
「你爹一齣門，這個府裡就更沒人能管蘇氏了。」
「他先前在家就肯管她了?」陸承崢喝了一大口酒,「老頭子壓根不過問內宅的事，早就是她說什麼算什麼。」
「你就肯一直這麼過下去?」
「不然呢?」他扭頭看我,「找她比誰繡的花好看麼?」
「你手頭，如今能拿出些什麼?」
他隔了一會兒才答。
「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還有我啊。」
他舉著酒壺，停在了半空。
他側著臉，眉眼被月光照得分明。
「你這話，怎麼講?」
「我陪嫁的兩間鋪子，一間綢緞莊，一間藥材鋪，城外還帶了座田莊，一年能進三百兩。這幾樣全記在我名下，來路清清楚楚，蘇氏就算眼紅，也沒道理伸手來拿。」
我將事先寫好的打算交給他看。
「外頭你比我熟，軍中那些人，可有肯幫你的?」
「......有幾位。」他把紙接過去,「都是舊將手下的小校，信得過，就是官小，人微言輕，未必能幫多大的忙。」
「不必驚動大人物。我只想請你幫著打通一段路，城南馮氏那裡，連到城東豐安坊，能走得順當就行。」
「打通了做什麼?」
「豐安坊的糧鋪掌櫃，早年在祖母跟前做過事，是個可靠的人。我想借著這段路，與他一道做糧食買賣。」
他抬起眼，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太傅家養出來的，究竟是閨秀，還是跑買賣的掌櫃?」
「做閨秀也不能餓著肚子呀。」
他沒繃住，笑了出來。
比起新婚夜那回，這個笑留得久了些。
「成，這事我替你辦。
」
送侯爺出征時，府裡的人都跟到了二門外。
蘇氏哭得楚楚可憐。陸昱跪在父親腳邊，頭磕得一個接一個。
陸承崢在人群末尾站著，一聲不吭。
陸勳將要上馬，才朝他看了一眼。
「留在家裡，給我安分些，少惹麻煩。」
陸承崢神色漠然地應道:「是。」
父子之間，連聲「保重」都省了。
6.
侯爺出門第三天，蘇氏便來找事。
她查各院用度，說「前頭在打仗，後頭該節省」,清梧院五兩月銀，轉眼只剩了一兩半。
明棠的繡娘和教養嬤嬤也都叫她撤了，送去的新面孔，全是她的人。
孫媽媽隨後登門，又帶來她的一番吩咐。
「夫人惦記著呢，世子爺已娶正妻，馮氏母子還住在外頭，總不能一直拖著不安置。接進府來，就照妾室的規矩伺候;若是不接，便早些打發走。外頭若傳出咱們侯府的世子寵妾滅妻，可多難聽啊。」
她滿臉堆笑，句句卻逼著我選。
我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勞煩孫媽媽跑這一趟，母親的好意我領了。至於馮氏和孩子該怎麼安置，我心中有數，請母親不必再為這事勞神。」
孫媽媽臉上的笑淡了下來。
「少夫人，您怕是沒聽明白，夫人叫您——」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母親身為繼母，不宜連世子的妻妾之事也包攬過去。該怎麼辦，世子自會拿主意。請你回去告訴母親，我們夫妻商量得好，不必擔心。」
孫媽媽臉色發白，起身走了。
青禾在後頭吸了口氣:「少夫人，您這回可是半點面子都沒給她留!」
「她就等著我去把母子兩個領回來。人一進府，吃什麼、住哪兒、誰伺候，全得聽她的安排。
她若扣住了馮氏和孩子，再叫世子做什麼，世子就得有所顧忌了。」
「那咱們怎麼安置他們才好?」
「人不往府裡接。我給他們另尋個住處，比待在侯府安穩。」
下午我換了件不打眼的衣裳，同青禾從角門出去。
城南巷子走到深處，才見著那座小院。
馮氏就住在這裡。
我前世不曾與她照面。
門從裡面開啟，一個靛青布裙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二十出頭，細瘦身材，模樣清秀，眉目間卻很利索。
她抱著的小肉團才三歲，圓臉大眼，乍看跟陸承崢還真有點像。
「你是哪位?」她側過身護住懷裡的孩子，警惕地看我。
「我叫溫寧。」
「......」
她面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少夫人。」
她抱著孩子往裡退，整個人藏回了門檻後。
「您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我來瞧瞧你們。」我站在門外沒動,「你放寬心，不是來趕你們出門的。」
「承崢知道您要來麼?」
「還沒告訴他。」
她把下唇咬住了。
阿團從她肩後探出頭，歪著腦袋打量我，一開口奶氣十足:「你好好看呀。」
我聽得忍不住笑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阿團呀。」
「阿團，我是你的——」
到了嘴邊，我又停住。
按他如今的名分，該認我作「嫡母」。
那稱呼，我實在叫不出來。
「你就先叫我姐姐吧。」
馮氏眼裡忽然泛起了紅。
我將袖中的荷包拿出來:「裡面三十兩，你先收著，缺什麼就買。還有，你們不能再住這兒了，城南人來人往，侯府要派人找上門，實在太容易。」
「那能搬到哪裡去?」
「豐安坊，有我相熟的人照應，穩妥些。」
「為什麼要幫我們?」她攥著孩子的衣裳，聲音抖得厲害,「少夫人，您圖什麼呢?」
「世子肯護著你們這些年，我信他，總不會隨便看錯了人。」
我稍頓了頓。
「何況，讓人從家裡趕出去的苦，我也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