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22章 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咽了回去

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嚥了回去。

那些關於權謀、關於算計、關於背叛的話，半句都不想說了。

我低下頭，輕輕攏了攏他散落的頭髮。

「阿執，你這一生，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無論是我，還是你，都不過是籠子裡的雀兒罷了。」

陸孝執的睫毛顫啊顫，似是仍有許多不甘。

「善真，你說咱倆這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阿執，倘若我說，我從頭起便是奔著這龍椅來的，你當如何想?」

他靠在我懷裡，扯出一個極虛弱的笑。

「不信，我的善真不會以天下人為棋子。」

我說:「我會。」

他笑意倏地淡了，似是恍然般望著我，喃喃道。

「那你不如早早跟我說了，我早將這皇位給你，何苦磋磨這些年。」

我說:「可你不會。我太瞭解你了，不是嗎?」

陸孝執自嘲似的闔了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好睏啊，善真。」

「阿執，你恨我嗎?」

「善真、善真......我所恨者，非君非我，乃此生也......」

永賢二十一年，暮秋，陸孝執崩於養心殿。

翌日，長公主陸仲英奉詔繼位。

不過半日，女帝便傳位其女孟善真，自號太上皇。

改元昭明，大赦天下。

又特下兩道寬恤恩旨。

一則罷宮人殉葬舊例，凡先帝嬪御、掖庭宮女。

願歸鄉省親者聽其自便，願留宮奉養者，仍給俸祿衣食，不許內侍苛待。

二則開女子入仕之途，凡通文墨、曉政務、德才兼備者。

經考選合格，可入翰林院、六部任職，不必拘於閨閣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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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然後呢?然後呢?」

小孫女趴在我膝頭，眨巴著眼睛很是急切。

「然後啊，我狠狠地查辦了一批大貪官，又擊退了邊境來犯的賊子，還大開商貿。

」

「不出三年，國庫就又滿滿的啦!」

小孫女高興地拍著手，脆生生地喊。

「好耶!皇祖母最厲害了!」

「可是皇祖母，外頭總有人說您是什麼天生惡女，惡女是什麼意思呀?」

滿殿的內侍惶恐地跪了一地。

我摸了摸她的頭。

「惡女啊，就是不肯乖乖聽話任人擺佈的女人。」

「若做惡女能握住權力，那皇祖母便做一輩子的惡女，任由這漫天是非註解我。」

正說著，殿外內侍躬身唱喏。

「陛下，時辰已到，該臨朝了。」

小孫女乖巧地從我膝上滑下去，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恭送皇祖母。」

殿門緩緩洞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整肅，笏板端持。

我踏上御階，轉身落座。

一瞬間，殿中所有人齊齊俯身??拜，山呼之聲如潮水般湧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垂眼掃過殿中。

在文武百官的最末梢，光影交錯之處，站著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那是剛剛定了親事，對未來滿懷野心的孟善真。

她朝我問道:「孟善真，你如今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我垂眸笑了笑。

「眾愛卿，平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