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13章 要他們改換門庭

要他們改換門庭，哪裡是一朝一夕的事?

這日我入宮，陸孝執急急拉住我的手，問。

「善真，你可有什麼法子?」

「陛下，真兒的姻親已經用完了。接下來，該用陛下您自己的了。」

幾日後，陸孝執在御書房批摺子時，狀似無意地向身邊的內侍提了一句。

「朕登基十餘年，後位空懸至今，也該考慮考慮了。」

這話當日便在後宮傳遍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立後之事成了後宮乃至前朝最熱門的話題。

後宮中位份最高的是嫻貴妃，也是太后的侄女，這些年一直由她協理六宮事務。

此外還有已晉了妃位的順妃，便是竇洵的阿姐。

出身于都察院御史之家的嘉妃。

以及平康侯的外甥女蘭妃。

四人之中，誰都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但誰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鶴青尋了我來，囑咐我定要讓蘭妃當選。

「蘭妃若能為後，平康侯府與長公主的地位便又穩固一層。」

「到那時候，我們與郭氏分庭抗禮的資本便更足了。」

她轉過身來看著我，又道。

「我會用天象為蘭妃造勢。善真，你負責蘭妃的子嗣。」

陸孝執後宮子嗣向來稀薄。

如今膝下只有一個公主，生母早逝，現由嘉妃撫養。

鶴青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幾支線香。

「這是助孕的香。」她說,「你想法子安插到皇帝的寢殿裡去。」

「等蘭妃侍寢的時候點上，一支便夠。連著用上幾次，自然會有成效。」

「嫻貴妃雖勢大，但我們若能在子嗣上搏一搏，當能成大事。」

我將線香收好，抬頭看著她:「師父放心，我會辦妥的。」

晚風拂過鶴青離去的潔白衣袂，像一隻即將展翅的鶴。

15

立後之事正鬧得滿城風雨，朝堂和後宮裡都在暗暗較著勁。

嫻貴妃那邊更是整日里往慈寧宮跑，一待便是半晌。

太后雖不露聲色。

可底下人誰都瞧得出，那架勢是鐵了心要扶自己侄女上位。

偏就在這個當口，竇府來了位不速之客。

這日，竇洵一早便和幾位臣子進宮陪陸孝執打馬去了。

僅我和竇洵的祖母竇老夫人在府上。

豆蔻輕手輕腳進來，壓著嗓子稟道:「小主，門外來了個姓白的女子，說是要找您。」

來的正是竇洵的那位心上人，琴姬白氏，白晴香。

我與竇洵成親之前，他曾求我保她平安，我應了。

竇洵便讓人暗中將她從官家樂坊裡贖了出來，安置在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請她到花廳去。」我起身理了理衣襬,「再備一壺茶。」

豆蔻遲疑了一下。

「小主，要不要去請竇老夫人過來?」

「不必。這等小事，何苦驚動祖母。」

白晴香一轉過身來，只消剎那，眼眶便打了淚珠。

只見她快步走到我面前，雙膝一屈，直直地跪了下去。

「奴家白晴香，見過縣主。」

我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白姑娘今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她抬起頭來，淚水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縣主......奴家有孕了，是竇將軍的。」

「那白姑娘可知，本朝有條律，尚了縣主的郎君便不能再納妾。」

白晴香點了點頭，伏下身去。

「奴家知道，縣主對奴家已是天大的恩賜，奴家本不該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可是這個孩子，奴家真的捨不得......」

「奴家今日來，不是要爭什麼名分，也不是要給縣主添堵。

」

「奴家只是想，與其日後被您發現遷怒，不如奴家主動前來認錯，只求縣主慈悲，留下這個孩子。」

「哪怕孩子生下來給縣主當奴婢、當小廝，奴家也絕無半個怨字。」

「奴家!奴家也願意給縣主當牛做馬，一輩子伺候縣主。」

白晴香說完，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輕輕抬了起來。

她被迫仰著脖頸看我，漂亮的杏眼淚水朦朧，好一副楚楚之態。

「求縣主垂憐......」

我端詳了她片刻，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果然是個妙人。」

「起來罷，本縣主可沒說過要你和孩子性命的話。」

「先別急著磕頭。我有幾句話要問你，你須得如實答來。」

她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縣主請問，奴家一定知無不言。」

「白姑娘，我記得你有個妹妹在宮裡當差，可是?」

「是......奴家確有個妹妹，在宮裡做宮女。」

「侍奉的哪位主子?」

「嫻貴妃娘娘。」

我點了點頭，伸手將白晴香垂下來的一縷髮絲攏到她耳後。

「白姑娘，我可以把你送到鄉下的莊子上養著，你只管安心養胎，把孩子生下來。」

「我保你和孩子後半輩子平平安安，衣食無憂。」

「只不過，有一件事，需要白姑娘幫忙。」

16

宮裡接連傳出了兩件大事。

嫻貴妃的寢宮中搜出了巫蠱之物，意圖詛咒龍嗣不順。

偏巧這幾日小公主連日高熱不退，太醫束手無策。

又有宮女出來指證，說親眼見過嫻貴妃在殿中借巫術禱祝。

證據確鑿，不容辯駁，嫻貴妃當日便被褫奪了妃位，貶為庶人。

郭家那邊連求情的話都沒來得及遞進去，人就已經被帶走了。

嫻貴妃被貶的第二天，皇帝突然下詔，立嘉妃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