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6章 裕王的身後跟着三四個小內侍

奪璋發布時間:2026-08-02作者:心靈鴨湯

裕王的身後跟著三四個小內侍,一個個急得鼻尖冒汗,又不敢上手硬拽。

只屁顛顛跟在他後頭勸。

「王爺,王爺您慢些跑,前頭可是慈寧宮了......」

他卻似充耳不聞,歪著脖子盯著那隻雀兒,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噓——」。

生怕驚擾了它。

偏那雀兒被這群人一嚇,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裕王盯著空落落的牆頭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放下手來。

「小鳥飛了。它也不喜歡我。」

那幾個宮人面面相覷,正不知如何是好。

眼瞧著太后娘娘要出來了,裕王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雙腿一盤,竟學起了和尚唸經的調子,搖頭晃腦地唱了起來。

「月亮光光照佛堂,佛堂裡面兩個娘。一個捻珠不說話,一個跪著不敢講。月亮問她跪什麼,她說她在想親孃......」

旁邊的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慌忙撲上去要捂他的嘴。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了太后一聲冷哼:「成什麼體統?」

裕王一聽見那聲兒,整個身子都縮成了一團。

囁嚅著呼道:「母后......」

掌事嬤嬤臉都青了,剛要上前賠罪打圓場。

卻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裕王殿下手中這枝柳條,是從哪棵樹上折的?」

06

一身熟悉的青灰色素袍翩然而至。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清俊,眉眼間自帶三分出塵的疏淡。

「見過國師大人。」

那幾個正急得團團轉的宮人見了他,如見救星一般。

紛紛低頭斂目,悄沒聲息地讓開了一條道兒。

鶴青也不多言,先對著太后從容一揖,隨即踱步到裕王跟前,微微俯下身去。

裕王抬起頭來,指了指遠處牆頭。

「那......那邊。」

鶴青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眉梢微動。

「那邊還有幾株四季海棠,這會兒開得正好,還引了好幾只彩蝶繞著飛。」

「殿下何不移步過去看看?」

裕王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竟真個兒站起身,大步流星就往海棠那邊走去。

把剛才的童謠和雀兒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那幾個宮人如蒙大赦,慌忙朝國師道了聲謝,又戰戰兢兢地向太后行了禮。

便一窩蜂似的追著裕王去了。

一時間,佛堂內外只餘下嫋嫋檀香。

鶴青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拂了拂素袍袖口,方才悠悠開口。

「前些日子鶴青得了幾株上好的地湧金蓮,色澤金黃,佛性自生。」

「特獻與娘娘,用以供養佛堂,添些祥瑞。」

太后笑著微微頷首。

「國師大人有心了。」

說罷才似想起我,佛珠尖兒輕輕點了點我的額角。

「方才說的事,容哀家再想想。今兒你先回去歇著罷。」

在外人眼裡,這便是國師與靜安縣主全部的瓜葛了。

不過是在宮道上偶然相逢,客客氣氣地點個頭,誰也不會多瞧誰一眼。

儼然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

可這滿殿的佛影裡,又有誰知,這層客氣疏離之下,藏著多少旁人瞧不真切的動靜。

我與鶴青的這段因緣,還得從三年前說起。

彼時我雖得陸孝執幾分信重。

卻也越發瞧明白了,這深宮裡的恩寵,好比枝頭露、瓦上霜。

看著晶瑩,實則半分也靠不住。

陸孝執那點照顧,至多讓我吃飽穿暖,不受人欺,卻換不來半分實實在在的權力。

我這顆心,終究是不甘的。

我想知道這朝堂是如何運轉的,權術是如何施展的,人心又是如何拿捏的。

這些個勾心鬥角的學問,陸孝執教不了,我也斷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半點野心。

我迫切地需要一個真正的夫子。

也是合該有緣,偏巧就遇上了鶴青。

他是太后請進宮的方外之人,自稱修道煉性,通曉天文地理、陰陽術數。

頭一回為太后推演星象,竟句句應驗。

從此便成了宮裡的活神仙,封了國師,賜了宅院。

名義上是為社稷祈福禳災。

可我瞧得明白,太后不過是拿他裝點門面,顯擺自個兒禮賢下士、敬天法祖的德行罷了。

畢竟請國師入朝,是歷代賢德太后都喜歡做的事。

這鶴青在宮裡的地位著實微妙。

雖無實權,卻因太后的另眼相待,連皇帝見了他也得禮讓三分。

鶴青住在太液池旁一座獨立的小院裡,深居簡出。

我揣著一卷親手抄寫的經書,借請教之名,斗膽敲開了他的院門。

如今想來,這不過是場試探。

我試他的深淺,他探我的根底。

後來才知,哪裡是我找上了他,分明是他早就相中了我,引誘著我去拜師。

自那以後,鶴青便教我藥理與權謀之術。

我私下揣度過好些回,總猜不透他這般盡心,究竟圖的是什麼。

直到有一回誤撞見他更衣,才曉得這位仙風道骨的國師。

竟是女兒身。

她的真實身份是前朝廢太子的孫女,慕容盈盈。

此番女扮男裝入宮為官,正是要籌謀復國大計。

鶴青倒也不瞞我,坦言我是她見過的所有人裡最合心意的一個。

師徒也好,盟友也罷,虛名並不緊要。

她捏住了我心底的恨,拿我當復國的棋子,倒也公平。

人與人之間,本來不就是相互利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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