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8章 不過倒是真生得高大挺拔

不過倒是真生得高大挺拔，劍眉星目，確實是一副少年將軍的好皮相。

只是此刻，他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帶著明顯的戒備。

直截了當地說。

「縣主約末將來此，不知有何貴幹?」

「若是為了太后賜婚一事，末將斗膽直言，我與那白姑娘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斷沒有負她之理。」

「縣主金枝玉葉，何苦非要拆散一對有情人?還請縣主高抬貴手，成全了末將吧!」

他說得又快又急。

我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他又搶過了話頭。

「末將知道縣主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可婚姻大事關乎一生，末將實在不能從命!」

「縣主若肯鬆口，末將日後上刀山下火海，必報縣主大恩!」

我又嘗試著開口:「竇將軍，我......」

他一擺手，根本不給我插嘴的機會。

「末將知道這門婚事是太后欽點的，抗旨不遵是死罪。」

「可末將寧可掉腦袋，也不願辜負了白姑娘!縣主若是非要逼末將，末將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他說著，真就去拔腰間佩刀。

寒光一閃，嚇得門外候著的豆蔻「呀」的一聲捂住了嘴。

我眼疾手快，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上前一步。

趁他尚未反應過來，將帕子穩穩地捂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那帕子上預先浸過了迷藥，藥效強勁，沾上片刻便能使人昏睡。

竇洵的眼神從驚愕變為憤怒，又從憤怒變為渙散。

不過眨眼工夫，人便軟綿綿倒進我臂彎裡。

我扶著他慢慢放到太師椅上，低頭瞧他，睫毛還顫著。

想來是武將體質強些，昏得並不實落。

門外那黑衣隨從一直縮在廊下陰影裡。

這會兒見我出來，唰地單膝跪地，臉都白了，怕我遷怒他家將軍。

我搖搖頭，忍不住笑出聲。

「慌什麼?不過是我備了點安神藥，半個時辰就醒。」

「我有話要慢慢地同他好好談談，叫他別再舞刀弄槍的，嚇著我們豆蔻。」

那隨從連聲應「是」,忙不迭進屋去照料他家將軍。

我轉到偏房裡歪著，打算養養神，等那莽撞將軍醒了再談。

可當我再回去時，竟愣在門檻上，挪不動步子。

只見那屋子大變了模樣。

案上兩支紅燭燃得正旺，燭臺上繫著尺許長的紅穗子，悠悠地晃著。

那床上不知何時鋪了大紅的錦被，枕邊竟還擺著兩隻倒滿酒的合巹杯。

好一個紅燭暖帳，倒像是新婚的洞房。

我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跟在一旁的黑衣隨從。

他眼神里分明透著股「屬下辦事妥帖」的得意勁兒。

我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那隨從大約是把我的「好好談談」理解成了別的意思。

以為我要與他家將軍就地成全好事。

我倒也沒那麼心急。

罷了。

只盼那竇洵醒來，莫要還這般魯莽才好。

09

不多時，竇洵悠悠轉醒。

我挨著他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溫茶，又推過去一杯。

「竇將軍，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他環顧四周，苦笑一聲:「縣主這般陣仗，到底要末將做什麼?」

「那我便直說了。竇將軍，選你做夫婿，原不是瞧上你這副皮相。」

「成婚後，你與那白姑娘如何如何，只要不擺到上頭去，我半分不會過問。」

竇洵微微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自有我的打算,」

我說,「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助你一臂之力?縣主說笑了。」

「末將不過是一個沒落將門的子弟，手上只有幾千殘兵，能幫縣主做什麼?」

「難不成縣主想讓末將效忠太后，還是說，您那侯門世子的爹想借我竇家的刀，替長公主謀些什麼?」

竇洵說到最後，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明晃晃的嘲弄。

期待著我說出這二選一的答案。

我卻不為所動，只搖了搖頭，平靜道。

「都不是。」

「我想讓你效忠的，是陛下。」

竇洵的笑聲戛然而止，原本漫散的眼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沉聲開口，語氣卻謹慎了許多。

「末將身為朝廷武將，自然是效忠陛下的。此乃本分，何勞縣主提醒?」

這話滴水不漏，卻不過是用來試探立場的場面文章。

竇家這些年如履薄冰，從不摻和黨爭。

縱使竇洵方才如何為了那琴姬與我爭執不休，甚至不惜拔刀。

可一論到社稷，他也斷不會意氣用事。

「竇將軍忠心，自然是好的。只是陛下身邊，真心效忠的有幾個?又有多少人口稱陛下，實則耳聽慈寧宮的號令?」

「縣主想讓我做什麼?」沉默片刻，竇洵謹慎開口。

「竇將軍現在什麼也不用做。」

「那縣主今天找我是何用意?」

「是為了讓竇將軍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

竇洵目光復雜，一雙眸子在我臉上逡巡，似要看穿這紅帳背後的真意。

「縣主，你到底是誰的人?」

我笑眯眯地說。

「我自然是我自己的人。」

10

回了宮，我將編好的話回了鶴青。

只說竇洵已應下，願為長公主和平康侯府效力。

鶴青很是高興。

「好善真，這樁事辦得妥帖。」

「事成之後，你便是新朝最尊貴的公主，再無人敢輕看你。」

公主嗎?

我暗自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