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12章 圍獵正式開始的那日

奪璋發布時間:2026-08-02作者:心靈鴨湯

圍獵正式開始的那日,天色極好。

號角聲響起,馬蹄聲震天動地,數百騎從營地呼嘯而出,奔向廣闊的圍場。

陸孝執一箭射中頭鹿後,百官振呼。

我騎在一匹溫馴的棗紅馬上,隨著女眷的隊伍緩緩前行,並不急著加入追逐的行列。

原先在宮裡時,我從未有機會學過騎馬射箭。

如今學騎射不過兩三日的光景,技藝生疏得很。

我能穩穩坐在馬上已是天賦異稟。

遑論獵到什麼獵物。

還是我這條小命更加重要一些。

倒是竇洵,自幼在軍營中長大,騎射功夫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彎弓搭箭,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有虛發。

他打馬來到我面前,瞧我馬側空空如也,於是翻身??馬,遞給我一隻剛獵到的小鹿。

周圍幾家命婦小姐見了,紛紛掩口輕笑。

「竇將軍對縣主可真好。」

我衝他微微一笑,溫聲道了句謝。

竇洵便翻身上馬,又往圍場深處去了。

往年射中獵物最多的往往是錦衣侯郭煥,或是平康侯孟遠山。

這兩人都是騎射高手,每年秋獵都要爭一爭這個彩頭,互有勝負。

不過錦衣侯郭煥,早些日子便帶著船隊出海尋寶去了。

說是得了張海外仙島的輿圖,要去找什麼可以長生的金銀珊瑚。

皇帝將秋獵的日子往前挪了半月有餘,旨意下得突然。

錦衣侯遠在海上,便是插翅也趕不回來。

今年眾人也理所當然地以為,最終的勝者當是平康侯了。

然而到了傍晚清點獵物時,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射中獵物最多的,並非平康侯。

而是新任的殿前護衛軍隊正,馮立儀。

14

馮立儀今年不過二十有四,出身寒門。

在這次秋獵之前,京中幾乎無人聽過他的名號。

若這位馮隊正是個普通的官員,今日這般出風頭,不是遭打壓排擠,便是被各方勢力拉攏調離。

可他偏偏隸屬於殿前護衛軍。

殿前護衛軍是皇帝的親軍,升降任免皆由皇帝親掌。

是陸孝執雖為傀儡卻真正握在手中的少數力量之一。

我暗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秋獵過後,我尋了個由頭,與馮立儀細談了一番。

不出三個月,他便從殿前護衛軍隊正連升兩級,做了校尉。

又過了兩月光景,再進一步,升作殿前護衛軍副將。

半年之內連升三階,這在向來論資排輩的禁軍裡,實屬破天荒的事。

朝中不是沒有人議論。

只是馮立儀此人行事低調,不結黨、不張揚,每日只是埋頭練兵,叫人抓不住半分錯處。

況且殿前護衛軍是皇帝的親軍,升遷任免皆由陸孝執一手定奪。

旁人縱有閒話,也遞不到跟前去。

除此之外,那批在秋獵中露了臉且願意依附的寒門武官,也多少得了些升擢,各有去處。

這半年裡,我也沒有閒著。

竇洵每隔幾日便會入宮一趟。

有時是陪陸孝執去校場看禁軍演武,有時是陪他去京郊跑馬射獵。

外頭看著,是新婚的外甥女婿陪皇帝解悶散心。

其實每一次出行,都是在暗暗留意那些武官的底細做派。

竇洵回來後總將各人言行一一說給我聽。

我再從中揀出品性可靠、又與郭家沒什麼牽扯的,尋個由頭讓陸孝執多加留意。

半年下來,陸孝執身邊竟也漸漸聚起了一班新人。

與此同時,西夷那邊的局勢愈發吃緊。

西夷人隔三差五便來邊境騷擾,搶了就走,燒了就撤。

邊防軍疲於應付,苦不堪言。

陸孝執拿著那些奏報,在朝會上提了個大膽的主意。

那便是主動出擊攻打西夷。

竇洵順勢附和,細細條陳其中利弊,大力支援反攻。

一時間,滿朝文武竟無人站出來反對。

於是這道旨意便順順當當地發了下去。

此後數月,邊境接連傳來捷報。

每一封上都寫著前線立功將士的名字。

而這些名字,大多是我與陸孝執這半年來親手提拔起來的人。

隨著戰事的推進,陸孝執在朝中的威望,竟也不知不覺地一日高過一日了。

太后雖瞧不慣陸孝執如今這般風頭漸勁的模樣。

可畢竟是對外用兵,打的是朝廷的旗號,掙的是國家的臉面。

她縱然心裡不痛快,也尋不出半分阻攔的由頭。

非但不能攔,面上還得做出歡喜支援的姿態來。

於是她從私庫裡撥了一筆銀子,充作邊軍的犒賞。

又當著眾人的面誇了陸孝執幾句「運籌帷幄、排程有方」。

但誰都看得出來,太后並不高興。

她頭痛的毛病仍舊時好時壞,雖然每日照舊去佛堂誦經,可那雙眼睛,從未真正閉上過。

陸孝執心裡卻明白,光靠武官撐腰,到底還差了一層。

文官那邊,始終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這也不難理解。

武官大都性情直爽,誰有本事帶他們打勝仗,他們便願跟誰走。

文官卻曲折得多,講究出身與師承,站隊之前先要盤算利弊,務必押準了寶才肯動。

而如今朝中的文官,十有八九都與郭家沾著親、連著故。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