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16章 需往西山行宮齋戒禮佛七日
需往西山行宮齋戒禮佛七日,方能解厄。
不多時,一道伴鳳駕禮佛的懿旨便傳到了錦衣侯手中。
太后往西山禮佛本是常事。
有時帶幾個得臉的妃嬪,有時召一二近臣隨侍,滿朝都習以為常。
加之近來太后確實抱恙,連佛堂的早課都少了兩卷。
錦衣侯便也未多想,帶著一隊親兵便出了城。
行至半道,天公偏不作美,淅淅瀝瀝落起冷雨來。
這一段官道本就逼仄,一側是鑿開的峭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澗。
平日裡通車馬都勉強,雨一澆,青石板滑得像抹了油。
車輪子陷在泥裡,馬蹄子也打了滑,任憑車伕怎麼抽鞭子都上不去。
錦衣侯掀開車簾,抬眼望了望灰濛濛的天,又瞥了眼陷在泥裡的車輪。
對一眾隨從擺了擺手。
「不妨事,走上去便是。既然是去禮佛,步行上山反倒顯得更誠心些。」
他只帶著幾名貼身侍衛,沿著山路徒步往上走。
車伕和一部分隨從則留在原地,等出了日頭再把車輛拉上來。
錦衣侯邊走邊說笑著,轉至山彎處,忽見前頭立著一團黑影。
透過密密的雨霧看去。
只見馮立儀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站在路中央。
斷了線的雨珠滑過斗笠,他手中的刀已經出了鞘。
馮立儀身後,數十名持刀兵分列,將那段狹窄的山路堵得嚴嚴實實。
錦衣侯眯起眼睛。
「馮副將,你這是做什麼?」
馮立儀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錦衣侯郭煥,深受國恩,不思報效,乃懷奸宄之心,行悖逆之事。交結外藩,圖謀不軌,僭越規制,暗蓄異志。
罪證確鑿,天地不容。著即就地正法,以肅朝綱。欽此。」
錦衣侯猛地後退一步,右手探向腰間的短刀。
可他這些時日過度依賴所謂的長生丹藥,身體早就虛空了。
再加上在雨天步行盤山許久,早已氣喘,又怎會是一眾年輕武將的對手。
馮立儀足尖一點,人已到了跟前。
其餘侍衛試圖抵抗,但人數懸殊,不過片刻工夫便盡數被制伏。
刀光落下,一切歸於沉寂。
與此同時,京城。
皇帝在同一個時辰下達了數道旨意。
一隊禁軍查封了東海邊的紫雲書院,將院中所有人員扣押候審。
另一隊人馬衝進了錦衣侯的府邸,裡裡外外搜了個底朝天。
在其書房暗格中,發現了與西夷首領往來的密信數封,以及一件五爪金龍錦袍。
另有幾名幕僚與小廝做了人證。
通敵謀逆的人證物證俱在,至於是真是假......
錦衣侯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為自己辯解的。
20
錦衣侯之死,震驚朝野。
那些依附錦衣侯的官員,一夜之間失去了主心骨,惶惶不可終日。
年紀大些的,便忙不迭遞了乞休歸田的摺子,紛紛告老還鄉。
尚還年輕的,一部分見風使舵,搶先寫了效忠的摺子遞到御前。
另一部分則仍不死心,轉頭換了門帖,去拜郭家別支的親貴。
太后更是氣得一病不起。
連日臥在榻上,只讓人捻著佛珠,半句話也不說。
陸孝執對外只說,顧念著與太后的母子情且無實證表明她參與。
算不得同謀這樣的大罪名。
只以失察之名給太后禁了足,以全孝道。
我正對鏡篦發,宮裡來了急召。
豆蔻悄悄地說,小安子託了信來,說是長公主和孟泓早先時候也進了宮。
我心下了然,讓人備好馬車,正要出門。
手腕忽然被攥住。
只見竇洵忽然站在身後,語氣難忍哽咽。
「善真,晴香她......走了。」
「說是不知怎的,胎兒竟比尋常大上許多,孃兒倆都沒保住......」
他說完,便將頭埋在我的肩頭,整個人沉沉的。
我嘆了口氣。
「阿洵,女子生產本就不是容易的事,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身子要緊。」
「我讓人支一筆銀子出來,好好厚葬白姑娘,尋塊向陽的乾淨墳地,立塊像樣的碑,也不枉她跟著你一場。」
外頭車馬鈴鐺響了,我便拍了拍竇洵的後背,不再耽擱。
進了御書房,才發現鶴青也在。
陸孝執坐在書案後頭,見我進來,抬了抬手,示意我免禮。
「陛下召臣女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陸孝執捻著案上的摺子,半晌才長嘆一聲。
「這錦衣侯的事,你應當已經聽說了。」
「朕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件事,郭煥雖有大罪,但說到底,他也是跟隨了朕多年的老臣,也曾立下過汗馬功勞。」
「朕每每想起他昔日的忠心,心中便覺不忍。」
「他怎麼就忽然走到了這一步呢?」
陸孝執忽地起身,搖了搖頭,話鋒一轉。
「朕思來想去,覺得此事之中,必是有人在背後挑唆煽動。」
「朕懷疑,這宮中藏匿著前朝的餘孽,意圖攪亂社稷、顛覆朝綱。」
房內安靜至極。
眾人皆惶恐地低下了頭。
陸孝執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摔在案上。
「國師大人,這塊玉牌,是從你觀星臺的暗格中搜出來的。
」
「你能否給朕解釋解釋,一個方外之人,為何會藏著前朝廢太子的信物?」
鶴青臉色蒼白,正欲辯解。
陸孝執突然點了孟泓的名,讓他也來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