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璋_第17章 孟泓拱了拱手

奪璋發布時間:2026-08-02作者:心靈鴨湯

孟泓拱了拱手。

「啟稟陛下,臣前些日子收到了一封信函,信中竟放膽詢問臣為何一直無作為,究竟何時起事以共襄大業!」

「臣惶恐啊!」

「便查了那信函的筆跡,竟與國師的手跡一般無二。」

陸孝執又喚了兩名嬤嬤,強押下去驗了鶴青的身子。

回稟確為女子之身。

陸孝執猛地一拍桌案。

「國師鶴青,實為前朝餘孽,女扮男裝混入朝野,擾亂朝綱,蠱惑聖聽,你可知罪!」

鶴青癱在地上,忽然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猛地撲過來拉住我的衣角。

「是她!是孟善真!這一切都是她與我共同謀劃的!」

「是孟善真一直聯絡長公主,商議朝野之事!」

長公主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鶴青。

聲音無辜而又惶恐。

「你胡說什麼?善真從未給我寫過什麼信!」

陸孝執看了長公主一眼,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他身旁的一名內侍上前一步,躬身道。

「啟稟陛下,長公主殿下身邊的劉嬤嬤可以作證。」

「長公主收到的每一封信、遞出的每一道口信,都有記錄。」

「據劉嬤嬤所言,這些年來,縣主與長公主之間並無任何私下往來。」

這劉嬤嬤可不是尋常嬤嬤。

原是當年陸孝執親自賞給長公主的貼心人。

明眼人一瞧便知,此人定是陸孝執安插的眼線。

鶴青立時便明白了,我竟是一直騙著她的。

我從未給長公主遞過半封私信,也從未與孟泓有過什麼拉攏的勾當。

那些她以為的暗中串聯,不過是我的謊。

鶴青許是不知,那平康侯當真是個忠心的。

那年太后壽宴上,平康侯孟遠山見兒子話裡話外被太后敲打了一番,心下當即瞭然。

生怕兒子一時糊塗走了歪路,竟親自策馬去封地教訓了他一番。

連府上新近招的那些門客,也都早早打發乾淨了。

話又說回來,鶴青的身份,單憑陸孝執那點淺思量,又哪裡識得破呢?

可鶴青偏不肯認這輸局,末了竟扯出個極淡的笑。

橫豎是拼著魚死網破了。

她又要開口,我漫不經心地抬手理了理髮髻。

「國師大人,莫要信口雌黃,真兒素日安分守己,恪守縣主本分,怎會做出擾亂社稷的事呢?」

鶴青猛然瞧見我髻中那支鎏金銀竹節簪。

原本尖利的神色瞬間僵住。

這簪子是她奶孃的舊物。

她曾與我說過,她自幼自小父母雙亡,全靠奶孃拉扯大。

入宮後便把奶孃藏在鄉下農莊裡,除了她,再沒人知道下落。

鶴青攥著我衣角的手一點點鬆了勁。

整個人安靜下來,半晌,才緩緩合上眼。

「罪女慕容盈盈,女扮男裝潛入宮中,意圖不軌,擾亂社稷。」

「所有罪行,皆由罪女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請陛下降罪。」

21

塵埃落定,陸孝執終於過了一把大權在握的癮。

錦衣侯死了,鶴青伏法了。

郭家剩下的那些枝葉斷的斷、落的落。

陸孝執剛批完最後一本摺子,往後靠了靠,長舒一口氣。

我趴在他肩頭,笑問他今日精神怎地這樣好。

陸孝執繞著我鬢邊散下來的髮絲,滿是自在。

「如今心患已除,朕總算嚐到幾分做皇帝的實感。」

「想著是不是要趁熱打鐵,把太后宮裡的權力也收回來?」

「善真,你說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搭在他腕上。

「真兒倒覺得,現在反而要等上一等。」

「明面上,陛下要做出孝順太后的樣子,越周到越好。」

「不能讓任何人挑出陛下在『孝』字上的毛病。至於太后的權,不急在這一時。」

「不過其餘為非作歹的外戚,倒可以藉著宦官們的手除一除。」

「真兒瞧著,那司禮監的王寶全王公公,是個夠機靈的。」

宦官無子嗣,沒有家族,沒有外部勢力依靠。

是很好的「家奴」而非政治對手。

我見陸孝執聽進去了,便準備告退。

才走到門邊,他忽然在身後低聲喚我,帶著點少見的困惑。

「善真,朕有一事總想不通。」

「自立後一事之後,太后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最近更是愈發地不爽利。」

「前兒太醫來請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前些年她還能同朕去京郊祈福,走起路來比朕還有力氣,怎麼說垮就垮了呢?」

我迎著陸孝執探究的目光,只做感慨狀。

「陛下,人總是要服老的。太后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從前,也是尋常的事。」

「或許是這些年操勞太過,積下病根,也說不準呢。」

我本不該再去見鶴青。

她已無甚用處,見了於誰都沒好處。

可我想了想,還是託了關係,在行刑前一夜,走進了那座陰暗潮溼的死牢。

火光晃著,鶴青坐在角落。

瞧見我,竟露出個釋然的笑。

「善真,你學得很好,比我預想中還要好,我很欣慰。」

「你比我狠,所以你比我更能活得下去。」

「可是孟善真,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低頭看著她,把那支鎏金銀竹節簪取下,輕輕挽上了鶴青的髮絲。

「我什麼都不想要。也什麼都想要。」

永賢二十年,暮春。

前朝廢太子之孫女慕容盈盈,自盡於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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