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目與珠_第13章 而此時
而此時,雲香已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她活不成了。
果然,就在嬤嬤拍手,兩個武侍從廊下走進來時。
雲香猛地磕頭,朝向族姐的方向:
「大小姐,救我,救我啊!是你,是你給了我三百兩銀子,讓我誣賴小姐的,還許諾,此事一成,就把我撥進你的院中伺候......」
「滿嘴胡言!」
族姐花容失色,也跪下:
「你這奴婢失心瘋了,隨口攀咬。還不快把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她依舊在啜泣,抬手擦拭眼角。
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我的視線瞥過地上的帕子,惑然道:
「哦?之前我就奇怪,侯府那麼多下人,為什麼偏偏是一個馬奴?又為什麼族姐只看帕子一眼,就知道這是賴將貼身的。」
話裡話外,浮想聯翩。
我學了黎妙兒十成十的模樣,連眼角的紅暈也無二,卻滿是譏誚。
「莫不是族姐的情郎,推脫給我?」
「你胡說!誰像你這樣不要臉?」
黎妙兒口不擇言,竟不等長公主開口,便自行站了起來。
也不知哪個地方,將她寵得這般天真。
她上前幾步,猛地將帕子撿了起來,抖落給眾人看:
「就算賴將十二天前就死了,也不能說你們之前沒有私情。這上面,分明繡的是你的名字......」
話語戛然而止。
風將那帕子吹得飄搖,徹底顯現在眾人面前,邊緣粗糙,最末尾,卻清晰刺了一個『妙』字。
黎妙兒臉色白了一度。
發出一聲怪叫:
「賤人,你陷害我!!」
說著,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打我。
「即便如此,那晚你出門是真,還以為自己能冰清玉潔嗎?半夜三更才回來,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夠了!」
衛藺抓住她揮過來的手,把她推倒在地上,忍無可忍:
「你還要汙衊她到什麼時候?那晚清儀是和我在一起。」
長公主一直沒有開口。
她好像在觀察。
觀察衛藺的舉動,以及,觀察我在衛藺心中的分量。
很奇怪。
但顧不得多想,我學著族姐的模樣擦眼淚,十分痛惜地開口:
「姐姐,你竟是這樣想我?賴將失蹤,他是府中心腹,我為替堂叔分憂,請在大理寺任職的未婚夫幫忙查詢一下。今天才知道訊息,還未來得及跟族中請示。清儀力薄,所能做的不多,沒成想,卻讓姐姐誤會了。」
黎妙兒被人拖走前,依舊在高聲大呼:
「你這樣心思毒辣、兩面三刀的人,怎麼能是女主?」
我掩嘴輕笑。
恍若未聞。
若這真是一本書,女主什麼樣子,自該她自己決定。
何時輪到別人來定義?
真能被定義和三兩句話影響的,那還算是女主嗎?
13
長公主一怒,亦雷霆萬里。
黎妙兒被杖責二十,禁足侯府宗祠,終身不得出府,甚至連雲陽侯,也因教女無方,需向公主府遞折請罪。
她如何能甘心?
千辛萬苦,哄得真正的黎妙兒交出身體,還未大展拳腳,便落了一個出場的結局。
擺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條路。
而我。
準備『幫』她一把。
風波暫平,眾賓客照常宴飲,誰都沒再提這一茬兒。
熱鬧過後,長公主提出要帶眾人去曲水岸邊流觴。
我故意落後一步,對著丫鬟輕聲道:
「衛藺把你派給了我,可有辦法引開侍衛,先把黎妙兒放出來?」
她點頭。
我捏了捏衣袖,裡面輕微鼓起一個紙包,放著五石散。
它惡名昭彰,服散後需要發熱,脫衣裸??。
太子身邊僕衛環繞,不容易落單。
我得給他們創造一個機會。
曲水岸畔,眾人落座,溪面上鋪就竹筏,擺了觴杯。
長公主很注意我。
第一杯水酒就轉到我身邊,考校了我幾個關於訓誡的問題,還問及我的近況,明晃晃查驗我的品性才學。
席間有人疑惑:
「給太子納側妃,她不是已訂了親嗎?憑什麼得殿下青眼?」
我作了首詩。
「不僅模樣長得好,才性更是一佳,誰娶了你真是有福氣......」
長公主喚我到身前去,摘下她手上的玉鐲,滑到我的手腕上:
「聽聞你快出嫁了,本宮便給你添個妝。大婚當日,本宮少不得去討一杯酒水呢。」
我從容謝過。
正巧丫鬟已回來,衝我點點頭,隱約指了個方向。
頂著眾人灼熱的視線,我藉口更衣,從廊亭裡退出來,避開侍衛,一路沿著葳蕤花木往小徑走。
果不其然,偏僻假山後,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
一刻鐘前。
黎妙兒在奔跑。
心中如火在燃燒。
女主又如何?
天命始終是向著她的。不然,不會讓她在異世的一個社畜,穿越進了自己看過的一本小說,變成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那可是太子。
常年佔據女頻十佳的好男人榜首。
呵,黎清儀,你就算贏了這一局怎麼樣?可你在男人的份上,就已經遠遠輸給我了。太子已經注意到我了,先早一步嫁進東宮,憑著現代取悅男人的手段,還愁不在他心裡佔據一席之地嗎?
劇情已經大改。
東宮正妃是個沒聽說過的路人甲,想來也是早死的命,就算命運撥亂反正,你黎清儀之後嫁進來,在做妾這條路上,大家平起平坐。
野心將她的臉燒得扭曲。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重重的喘息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