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26章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回了房
」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回了房。
急火攻心,加上著了涼,半夜我就起了高熱。
我靠坐在床邊,吉祥去叫了郎中來。
診脈開方後,吉祥又要忙著去廚房煎藥。
我啞聲道:「等等,把貢品香燭拿來,還有白日里我讓你準備的那個牌位。」
吉祥把東西拿來放在桌上就去煎藥了。
貢品是一碟子瓜果,兩碟子糕點。
我起身去看那兩碟子糕點,一碟是棗泥酥,一碟是桂花糕。
我撐著桌案,看著那碟桂花糕,一瞬間,悲痛從心底席捲而來,我任由眼淚橫流。
「怎麼就......死了呢?」
「怎麼會呢?」
我無可奈何,怎麼也不明白,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故顯考燕氏之靈位。」
身後傳來一道嗓音,念著牌位上的字。
我渾身僵住,不敢回頭。
「給我準備的牌位?」
腳步聲靠近,人影晃在身側,一雙骨指分明的手拿起那塊牌位,瞥見桌上的糕點,來人嫌棄道:「我討厭桂花糕,別給我供這個,拿走拿走。」
我覺得心像是被細絲勒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銳痛。
我心如擂鼓,直起身看向身側的人,燕裴臉上褪去了青澀,輪廓更加硬朗,身上是無數次生死淬鍊出的沉穩淡然。
我訥訥地問道:「你是人是鬼啊?」
燕裴輕笑一聲:「那就看你是想要人,還是想要鬼了。」
他身上的竹香我忽然覺得有些熟悉,電光火石間我想起了那個給我送傘的人,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我彷彿劫後餘生,可喜悅過後,是無邊的憤怒。
我奪過牌位猛的扔了出去,砸在門柱上碎成了幾瓣。
「你早就在我身邊了對不對?為什麼不早些出來?」
我覺得自己都快要死了,這個人還躲在暗處看我笑話。
燕裴收起玩笑,垂下眼簾,低聲道:「我們分開太久了,怕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所以沒敢出現。」
他又道:「不過現在看來,就算是你有了喜歡的人,我也根本不會同意。」
我嗤笑一聲:「怎麼,你憑什麼不同意?你都是個死人了。」
燕裴擰眉:「你病的昏睡過去他都沒發現,要不是我偷偷來看你覺出了不對勁,去叫了你鋪子裡的夥計,你不知道還要難受多久,這人照顧不好你,我不會把你交給他的。」
我猛的撲進他懷裡,泣聲道:「燕裴,你太混蛋了,我難過的快要死掉了,你卻懷疑我心裡有了別人。」
燕裴把我緊緊摟進懷裡,顫聲道:「兩年前那個歲旦,你讓我放下,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一愣,哽咽道:「那個時候你沒喝醉?」
燕裴眼中落下了淚:「我不敢不醉。」
「我想多和你說說話,多看你兩眼,我只能裝醉。」
我哭的說不出話。
「天武帝已經死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有公孫白輔佐新帝,這天下會盛世依舊,」燕裴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分開了?」
我點頭:「嗯,不分開了。」
吉祥端來了湯藥,看見燕裴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看地上碎掉的牌位,又看看眼前的大活人,臉色有些不太好:「人都死了,你再嫉妒,也不用摔人牌位吧。」
我忽然想起來,吉祥沒見過燕裴,他這是把燕裴當我的新歡了。
燕裴自然也明白吉祥的意思,他攬著我的腰,吊起眼梢道:「我善妒,就算牌位我也是不許留的,打今兒個起我就是你們鋪子的老闆娘。
」
他揚起下巴,擲地有聲:「是正室。」又揮了揮手,「趕緊把那晦氣東西拿去燒了。」
人還活著,我再供牌位,卻是不吉利,燕裴的身份不能暴露,吉祥誤會也是好事,我便就沒有阻止解釋。
吉祥看我都沒說什麼,放下湯藥就把碎了的牌位拿走了。
燕裴真像是熬走了正妻的妾室,那做派,那神態,論誰來看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等人走沒影兒了,燕裴端起湯碗:「來,喝了病好的快。」
我一口氣喝了個見底,苦的我想上吊,慌不擇路拿起了一塊桂花糕。
燕裴像被踩了尾巴:「不能吃!」
他奪過桂花糕放回去,義正辭嚴道:「每次跟桂花糕扯上關係就準沒好事。」
「可是太苦了,」我不知道他心裡怕成這樣,準備去拿一旁的棗花酥。
忽然一個吻落了下來,我腦中放白,苦也忘了,剩的那麼點「喪夫之痛」也煙消雲散了。
寡淡了三年,得了這一個吻,我便猶如久旱逢甘霖。
燕裴吻了一會兒,抬起頭,嗓音有點啞:「還苦麼?」
我喘著粗氣,嚥了口唾沫,沒有遮掩道:「你去浴房洗一洗。」
燕裴還沒轉過彎,湊近自己的胳膊聞了聞:「我來之前剛在客棧沐浴過了,還燻了香,沒道理這就臭了啊。」
「那你等我半刻鐘。」
說完我拿著寢衣就去了浴房。
我收拾好自己後一回屋,就看見燕裴真就愣愣地待在原地等我。
我關了房門,放下門閂。
扯著燕裴的胳膊走到床邊把他推倒在床上。
燕裴撐起身子,喉結滾動:「清昭,你還在生病。」
我脫了鬆散的外袍,露出裡面大敞的寢衣:「我好了。
」
我這病多半是病由心生,燕裴一齣現,我感覺自己直接藥到病除。
燕裴忍得額角青筋凸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