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25章 這些人穿的喜慶

朔風歌發布時間:2026-06-08

這些人穿的喜慶,每個人臉上都是和煦的笑。

「做得很好啊小綏安。」

「是啊,都成皇帝了。」

「日子很苦吧,吃顆糖吧。」

「......」

燕裴淚如雨下,這些人走向他,卻又路過他,沒有停留。

終於,他在洶湧人潮的盡頭,看見了那個一襲白衣的沈雲灼。

燕裴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忽然就斷了:「雲灼......」

沈雲灼手裡提著一盞燈,驅散了夜的寂冷。

他走到燕裴面前蹲下,琉璃燈在他腳邊發出灼灼華光。

燕裴看著眼前的人,啞聲道:「他們都走了,連你也要離開我。」

燕裴不敢去觸碰面前的人,他怕一碰這個人就消散在月色裡了。

「今日歲旦,陛下何故在此傷懷?」

燕裴覺得自己實在是喝了太多酒了,這個幻像竟然能開口同自己說話。

他連忙擦去眼淚,整理褶皺的衣袖,不想把狼狽的樣子給沈雲灼看到。

燕裴話語凌亂,自說自話:「我只是......只是有些累,有些想你,但是我還撐得住,我也有在做一個好皇帝。」

燕裴有些委屈,眼眶泛著紅,聲音顫抖:「可是雲灼,我夢不到你......你離開這半年多,我一次都沒有夢到你。」

沈雲灼嘆了口氣:「陛下,時間久了,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燕裴倏的轉過頭:「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把我放下了?」

醉酒後的燕裴多了一些偏執的少年氣,他握住眼前人的肩膀,不願相信地問道:「我這麼大個兒,你說放下就放下了?」

沈雲灼看著他眼底的血絲,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滿目心疼。

他的愛恨在這個人身上都太濃烈了,他怎麼敢放下?又怎麼能放下?

可他不能說,他不能給他希望又親手斬滅。

燕裴有些困頓,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可他捨不得睡,他想再瞧瞧眼前的人。

沈雲灼坐到他身邊,把他的頭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望向天上的月亮,哼起了一首江南小調。

柔腸百轉的曲聲飄然而落,燕裴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沈雲灼便也停了哼唱。

承恩從暗處走了出來,行禮道:「君後。」

沈雲灼扶著熟睡的燕裴,低聲道:「把陛下扶到床上去吧,夜裡風涼,莫染了風寒。」

二人把燕裴安置在床上,沈雲灼替他除去頭冠,脫了鞋襪外袍,蓋上錦被。

承恩又添了幾根銀碳讓屋子裡暖烘烘的。

其實沈雲灼沒打算出來的,他只想在角落裡看一眼燕裴就走。

可是他的陛下,在家家團圓,人人歡慶的日子裡,在一個冰冷的宮殿前獨自垂淚。

他到底是不忍心留他孤身一人,給了他這片刻的鏡花水月,醉酒幻影。

十七穿著夜行衣,進來提醒道:「該走了君後。」

沈雲灼不敢多做停留,囑咐道:「別告訴他我來過。」

承恩拱手:「喏。」

沈雲灼戴上帷幔,轉身離開,他不敢再做停留,他怕自己會捨不得離開。

承恩站在門口,目送著兩道身影融進夜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合上了房門。

殿內,床上本該沉睡的人,眼尾忽然滑落一滴熱淚,隱入墨色鬢髮。

——

20.

十七把我送到了驛站,吉祥已經等在那兒了,他躍下馬車,接過我手裡的琉璃燈:「掌櫃的。」

我點點頭,轉身看向十七:「多謝。」

十七垂眸:「糕點很好吃,白哥很喜歡。」

我在江城開了一家糕點鋪子,來時送了一些給十七,我就知道他會送去給公孫白。

我道:「回去吧,別讓旁人起疑。」

十七欲言又止,問道:「以後......還回來麼?」

笑意僵在嘴邊,我輕聲道:「不回來了,斬不斷的離愁會讓人變得軟弱,會讓他坐不穩那個位置的。」

被人抓住把柄,甚至會丟了性命。

十七沒再多言,轉身離去。

回到江城後,我便斬斷了和京城那邊的一切聯絡。

也沒去打聽過京城裡的事,守著我的糕點鋪子,平淡地過著日子。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

適逢春雨,吉祥沒帶蓑衣斗笠,被雨從外面趕了回來。

他拿著絹布擦著身上的雨水,嘴裡說道:「掌櫃的,城門口的告示欄貼了訃告。」

我正在算賬,聞言閉上眼,揉了揉眉心,有些倦怠地問道:「訃告?誰去世了?」

「皇帝。」

我猛的睜開眼:「你說什麼?」

吉祥喘著粗氣:「人半月前就沒了,咱們這裡京城遠,宮裡又是人都下葬了才把訊息放出來,所以現在才傳到咱們這,聽說皇帝是遇刺中箭,用人參吊命好幾日,寫了遺詔,才嚥氣的。」

我渾渾噩噩地起身,冒著大雨跑去了城門口,這雨來的兇急,街上的人都跑回家躲雨去了。

只零星幾個人攤販在頂著大雨收攤子。

我站在告示欄前,看著那個京城裡發出的訃告。

「天昭四年三月庚戌朔十八日丁卯,帝崩於太極殿,入葬北邙山幹天陵......」

心口傳來一陣劇痛,我扶住一旁的石柱,大口大口喘著氣,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

頭頂擋來一把傘,有人扶住我,什麼也沒說,把傘塞進我手裡轉身就走了。

太過於悲傷,等我回過神想謝謝那人,卻發現早已尋不到那人的身影。

吉祥穿著蓑衣跑來,把我領回了鋪子。

「掌櫃的,快去把溼衣裳換了,小心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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