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22章 我沉默許久
」
我沉默許久,問道:「燕裴。」
燕裴微微側頭:「怎麼了?」
到了嘴邊的話,我卻問不出來了,燕裴若來日稱帝,多的是身不由己,就算他執意留我在身邊,大臣們也不會同意我一個男子成為皇后的。
心頭苦澀,我輕笑道:「我想跟你要一件事可以麼?」
他應道:「什麼事?你說,我都答應你。」
我略微遲疑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跟你說。」
燕裴縱容道:「好,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找來的,我的清昭,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
我不免問道:「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好?」
「命都能為我豁出去,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你就是我的心肝兒,我的小祖宗,我供著你都是應該。」
燕裴輕撫我的背,字字句句皆是愧悔地說道:「成婚時倉促,我也沒給過你什麼像樣的東西,你也沒跟我要過什麼,你好不容易開口跟我要一件事,那這件事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給你辦成了。」
我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燕裴似是覺察到我的失落,他忽然道:「清昭,再嫁我一次吧。」
我心頭一跳:「什麼?」
燕裴和緩道:「我把天下搶過來給你做聘禮,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我眼眸半闔地趴在他的肩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燕裴放低了聲音,也沒在繼續追問,熄滅蠟燭抱著我走向床榻:「夜深了,是該睡覺了。」
他替我脫了鞋襪,蓋上被子,又點了安神香才掀開被子上??摟著我睡覺。
身後的人陷入沉睡,我睜開眼看著牆上的月影,毫無睡意。
我向燕裴要過東西的。
桂花糕。
只是不知,這東西他會不會再給我買一次。
——
轉天,燕裴刀了金鱗衛的訊息就傳到了京城。
許是燕裴此舉太過於鋒芒畢露,太子緊隨其後做了一件事,一件石破天驚的大事。
他帶著那五千禁軍逼宮謀反了。
公孫白左手不甚利索地搖著扇子,直到扇子都快搖散架了,也沒想明白太子為什麼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按照公孫白的謀劃,怎麼處理燕裴「逆臣賊子」這個名頭的辦法他都想好了,做個法事,借用一些天象,傳唱一些燕裴是明主降世的童謠,等一切水到渠成,再兵臨城下。
他甚至熬了兩個大夜,洋洋灑灑寫了幾十首童謠。
結果現在全沒用了,太子逼宮囚禁皇帝,燕裴直接師出有名。
勤王救駕。
暗探送回京城裡的訊息,太子謀反前夜,皇帝曾半夜宣草擬聖旨的尚書令進宮面聖寫了一道傳位聖旨。
至於聖旨上繼承大統的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尚書令帶著擬好的聖旨,死在了自家宅院的大火裡。
先前太子因通敵叛國下了詔獄,雖說最後出來了,但也讓他失了民心。
恰逢燕裴覆滅戎狄勢頭正盛,太子是害怕自己的儲君之位不保。
畢竟,太子能立就能廢。
太子想做的就是在燕裴抵達京城之前,逼皇帝退位,在傳位詔書上寫下他的名字。
燕裴帶著十二道金令,率五萬騎兵直抵京城。
太子的五千禁軍在看見玄甲軍的那一刻就根本不想打。
太子站在城樓,與城下高坐馬上的燕裴遙遙對峙,身後是潰逃的禁軍,他神情幾度猙獰:「我才是大齊的太子,皇帝的第一個兒子,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燕裴,你就不怕成那亂臣賊子受萬世唾罵!」
燕裴眉眼涼薄:「皇兄,上一個安穩繼承皇位的太子已經是一百多年前了,成王敗寇,天下本就是能者得之。」
城門被從裡面開啟,此戰未廢一兵一卒。
太子被押到燕裴面前時,眼眶赤紅,已然是瘋魔的邊緣。
燕裴眼底一片冰冷:「皇兄,如果你不傷害我身邊的人,好好地做一位明君,我會守著朔風,替你鎮一方太平。」
太子厲聲道:「那昏君連夜改了傳位聖旨,我再隱忍,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燕裴道:「我在尚書令府中的廢墟里找到了一個青銅匣,裡面是一道筆墨嶄新的聖旨。」
燕裴頓了頓繼續道:「那上面寫著的是,『傳位於太子燕獲』。」
太子眼睛猛的睜大。
「不可能,他下了十二道金令為賞賜,讓你回京,怎麼會......」
燕裴的背影添了幾許蕭瑟:「這句話的後面,還有一行字,這行字才是那十二道金令的本意。」
太子抬起頭急聲道:「是什麼?」
燕裴望向皇帝寢殿的方向:「那個人要讓我殉葬,讓我為他去守皇陵。」
燕裴譏諷一笑道:「理由竟是心念不捨。」
燕裴:「他從來就沒打算把皇位交到我手裡,他一直都想讓我死。」
太子整個人像失了魂,跌坐在地:「怎麼可能?從小他就偏寵你......」
「偏寵?」燕裴冷嗤一聲,「我母妃病重他把我扔去軍營不許我侍奉左右,他甚至不許我見母妃最後一面。」
燕裴冷聲道:「你是他的兒子,而我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把刀,現在他覺得刀不可控,會傷了他的兒子,所以他要毀了這把刀。」
燕裴深吸一口氣:「可惜,他沒料到,他費盡心思保護的太子會想要刀他。